第二天凌晨,我又在地铁站等她。
不是故意的。就是下班的时候,脚步自己往那个方向走。
她比昨天晚了十分钟,上车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,像是刚洗过脸。
“又加班?”她问。
“嗯,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打扫完十二层楼,拖了三遍地,还帮保洁阿姨搬了两箱清洁剂。”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擦脸上的水珠。
我看着她手上那些裂口,想起昨天那支护手霜。
“护手霜用了没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用了,挺香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车厢里就我们两个人。地铁晃荡晃荡往前开,灯光忽明忽暗。
“你饿不饿?”她突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我饿了,”她说,“今天中午就吃了个馒头,到现在。”
我翻了一下包,只有一包饼干,还是上周买的,不知道过期没。
“没事,”她说,“前面站口有个卖热干面的摊子,收摊前会便宜卖。”
车到站的时候,我跟她一起下了车。
那个摊子真的在,一个老大爷推着三轮车,车上架着锅和碗筷。
“老规矩,两碗?”大爷看见她,直接问。
“今天三碗,”她说,“我朋友也来一碗。”
朋友。她说我是她朋友。
热干面端上来的时候,热气糊了我一脸。我吃了一口,说实话,味道一般,麻酱有点稀,面条也有点软。但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,我突然觉得这碗面挺香的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一边吃一边说,“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,连这种面都舍不得吃。一顿饭就啃两个馒头,喝点白开水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现在至少敢点一碗面了。”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是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。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加班、那些方案、那些年终奖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吃完面,她擦了擦嘴,说:“明天我休息,不用加班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“那早点回去睡。”她站起来,把碗还给大爷,“走了啊。”
她走得很干脆,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老板发的消息:“方案明天中午前给我。”
我骂了一句“卧槽”,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回到家已经快四点了。我洗完澡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她吃热干面的样子。
还有她说“朋友”两个字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。
我真服了,我居然有点羡慕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