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筷子掉在桌上。
他说他知道我重生过。
这顿饭，才刚开始吃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夹了块鱼，慢慢嚼。
“你昨天在办公室，跟王总监吵的时候，说的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你说，‘上次你也是这样害人的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次是哪次？”他放下筷子，“你入职才三个月，哪来的上次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过的。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同事。”
“哪个同事？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沈念薇，你撒谎的时候，右边眉毛会往上挑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下右眉。
离谱。
我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硬着头皮，“就算我知道一些事，又能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他倒了杯茶，“我只是确认一下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跟我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“你……你也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吧。
他也重生了？
那上辈子的事……
“你别瞎想。”他忽然说，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，我也有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暂时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这顿饭，吃得我胃疼。
不是菜辣。
是他说话太绕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，你知道我重生？”
“因为想让你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上辈子，谁害死了我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……你上辈子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十五岁生日那天。”
我算了一下。
他今年三十一。
还有四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想查清楚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能帮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，比我想象的，要脆弱得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要先告诉我，你为什么会重生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路上，我问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？”
“第一天。”
“第一天？”
“嗯，你怼王总监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以前认识我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什么样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看过你的档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入职前，在上一家公司，业绩平平，从不跟领导顶嘴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所以，你突然变得这么强势，肯定有原因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你还知道陈总的事。”
“那是巧合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摇头，“你那天在酒会上，看到陈总的时候，表情很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表情？”
“像是看到了鬼。”
“……”
好吧。
我承认。
我当时确实吓了一跳。
“所以你就猜到了？”
“不是猜。”他说，“是推理。”
“……”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
他没熄火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下车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是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说完，他开车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他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忽然觉得，这辈子的路，好像更难走了。
不是吧。
他居然也是重生的？
不对。
他说他不是。
那他是怎么知道上辈子的事的？
难道……
他也有什么特殊能力？
算了。
不想了。
明天还要上班。
还要面对王总监。
还要查陈总的事。
还要……帮他查谁害死了他。
我叹了口气。
上辈子，活得够累了。
这辈子，怎么更累？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心里，却有点踏实。
因为，我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