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到西街铺子门口的时候，愣住了。
门开着。
里头有人。
我走进去，看见顾沅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拿着账本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来帮忙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抬头看我，“我想让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，“就一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要是还不想信，就算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一个大男人，哭什么。”
“没哭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眼睛怎么红的？”
“昨晚没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怕你不来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来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开店吧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我开始熬酸梅汤。
顾沅在旁边打下手。
我们没说话。
但气氛还行。
过了一会儿，有人进来。
是萧衍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——”他说，“是不是真的要走。”
“走？”我说，“我哪儿也不走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开店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我说，“查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是谁。”我说，“顾沅是谁。那个假的皇后是谁。”
“你查不到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太复杂。”
“复杂也得查。”我说。
“你查了之后呢？”
“之后——”我说，“再说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说，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行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帮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走得很慢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有点乱。
顾沅走过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——”
“继续开店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继续熬汤。
离谱的是，我居然真的在认真开店。
客人来了。
一拨接一拨。
我卖。
他们喝。
日子好像正常了。
但我知道，不正常。
因为——
我查到了一件事。
昨晚，我翻遍了原主留下的东西。
发现了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“沈棠，你不是第一个穿越者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萧衍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我继续翻。
又找到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“顾沅也不是。”
落款是——“真皇后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所以——
到底谁是第一个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——
我必须查下去。
因为——
这封信的日期，是十年前。
十年前。
我还没穿过来。
所以——
有人，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我放下信。
看着铺子外的阳光。
心里很冷。
“沈棠？”顾沅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很白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问。
但我看见他手指在抖。
他在怕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——
我离真相，越来越近了。
也离危险，越来越近了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——
我有我的店。
我有我的酸梅汤。
我还有——
我自己。
够了。
我继续熬汤。
继续卖。
继续查。
直到——
天黑。
关门的时候，顾沅说，“明天还开吗？”
“开。”我说。
“那——”
“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好看了点。
我转身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有人拉住我。
我回头。
是真皇后。
她没戴面具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沈棠，”她说，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没查到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别骗我。”她说，“你查到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她说，“只是——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查到的那些——”她说，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，”她说，“是我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查到最后，你会发现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会恨我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是我把你拉进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说，“你的穿越，是我安排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干什么？”
“需要你——”她说，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萧衍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也很可怕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——”她说，“想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回现代。”
“怎么回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她说，“就能回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他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杀了他，门就开了。”
“什么门？”
“通往现代的门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她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。
站在巷子里。
风很冷。
我心里更冷。
原来——
我穿越，不是意外。
是安排。
我开店，不是巧合。
是计划。
我遇到的所有人——
都是棋子。
包括我自己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想哭。
但哭不出来。
然后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走回家。
明天——
继续开店。
继续查。
但这次——
我知道该查什么了。
查——
怎么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