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屋檐下,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屏幕亮着,林晚那句话像根刺。
“那本书扉页上的字,不是我划的。”
不是我划的。
操。
那会是谁?
我翻开包,掏出那本《苏轼选集》。
扉页上的划痕,在路灯下看得更清楚。
不是笔划的。
是指甲。
有人用指甲,硬生生把那行字抠掉了。
我手指摸上去,能感觉到纸面凹下去的纹路。
像一道疤。
纸条上“别来”两个字,字迹潦草。
是男人的字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画面。
大学图书馆,林晚常坐的那个位置。
有个男生总坐在她对面。
瘦高个,戴眼镜,喜欢穿白衬衫。
叫什么来着?
……陈默。
对,陈默。
他是林晚的男朋友。
不对,是前男友。
林晚说他们大二就分了。
但我记得,毕业那天,陈默站在图书馆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就是这本《苏轼选集》。
他看见我,把书塞给我。
“帮我还给她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那时候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不对劲。
他为什么把书给我?
为什么不自己还?
我翻到书最后一页。
空白处有一行小字,铅笔写的,很淡。
“旧书不厌百回读,人却只能见一面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,字迹更淡。
“别来无恙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别来”两个字,和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纸条是陈默放的。
扉页也是他划的。
他划掉的是我写给林晚的赠言。
“送给林晚,愿你像苏轼一样,读尽天下好书。”
下面还有一句。
“也读我。”
操。
我当年写的话,被陈默用指甲抠掉了。
他恨我。
为什么?
因为我喜欢林晚?
可他们分手了啊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陈默的微信。
头像是个黑色的框。
朋友圈最后一条,是两年前的。
“走了。”
我点进去。
评论区有人问:“去哪?”
他回: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了。
雨停了。
我站在屋檐下,看着手机屏幕。
林晚又发来一条消息:
“对了,陈默去年出了车祸。人没了。”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没了?
那这张纸条……
是谁放的?
我抬起头,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。
瘦高个,戴眼镜。
正看着我。
我后背一凉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晚。
“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街对面的男人,朝我笑了笑。
然后转身,走进了巷子里。
我腿发软。
妈的。
这搞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