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沈昭停下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座破庙。
门板歪着,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就这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约的。”
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这地方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“你确定不是要坑我们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来都来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来都来了。
这话听着就像要倒霉。
他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根蜡烛,在角落里亮着。
刘嬷嬷坐在那儿。
看见我们,她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我盯着她。
“东西呢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打开。
是一支簪子。
银的。
上头刻着朵梅花。
我手一抖。
这是我娘的。
我记得。
小时候她戴过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从哪儿拿的?”
“你娘的坟里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的坟里。”她重复,“我偷偷挖开的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疯了吧?”
“没疯。”她说,“你娘临死前托我办的。她说,要是哪天有人来找她,就把这簪子交出去。”
“谁?”沈昭问。
刘嬷嬷看了看他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她没说。”她说,“只说,那人会懂。”
我攥着簪子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,“就这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约我们来这儿?”沈昭问。
刘嬷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有人跟着你们。”她说,“我不能在府里给。”
“谁跟着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你们查的东西,有人不想让你们查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是大夫人的?”
“不一定是她。”刘嬷嬷说,“但肯定跟她有关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挖我娘的坟?”
“我欠你娘的。”她说,“她救过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挺直的。
不像撒谎。
“行了。”沈昭说,“东西拿到了,我们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刘嬷嬷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的死,”她说,“不是顾家老爷一个人干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还有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那天晚上,我看见有个人从她院子里出来。不是顾家老爷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男的。”她说,“穿着黑衣服。看不清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第二天,你娘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簪子。
指尖发白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那人后来找过我,让我闭嘴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?”沈昭问。
刘嬷嬷看了看我。
“因为我看她,跟你娘长得越来越像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她跟你娘一样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眼眶发热。
“走吧。”沈昭拉住我胳膊。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刘嬷嬷又叫住我。
“姑娘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娘说过,”她说,“要是有一天,有人拿着这簪子来找她,就告诉那人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‘柳家的债,还没还完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沈昭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嬷嬷说,“她就说了这一句。”
我攥着簪子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柳家的债。
什么债?
谁欠的?
“走吧。”沈昭说。
我点点头。
出了庙门。
夜风一吹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提着灯笼。
光一晃一晃的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”我说,“我娘到底还瞒了多少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咱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,“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远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夜路黑。
灯笼的光照不远。
我心里也黑。
像这夜一样。
看不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