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我准时站在刘朝晖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着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摆着那份被篡改的方案。
苹果核还在我手里攥着,汁水干在指缝间,黏糊糊的。
“进来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我走进去,没坐。
他把方案转过来,指着最后那页:“这个,你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像刀子。“你不知道?方案是你交的,最后一页多出这么大一段,你说不知道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林嘉的事,又觉得说出来太荒唐。
“刘总,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这个供应商,是林嘉的客户?”
我愣住了。
林嘉的客户?
“你们夫妻俩,这是要干什么?”刘朝晖靠回椅背,语气忽然淡下来,“一个负责改方案,一个负责挖墙脚?”
“不是!”我声音有点大,“我跟她……我们正在离婚。”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刘朝晖也愣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轻,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离婚?”他拿起桌上的笔,转了转,“那你知不知道,她昨天下午来找过我?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谈合作。”他把笔放下,“说有个项目,想跟我们公司一起做。条件很优厚,唯一的附加条件是——你不能参与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,林嘉。
“刘总,那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考虑考虑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不过现在看到这份方案,我觉得不用考虑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:“你被调去战略组的事,我批了。明天就去报到。”
“那个组是空壳子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保护你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老婆在背后捅刀子,你留在项目组,只会死得更难看。”
我盯着他,喉咙发紧。
“那苹果呢?”我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早上开会,你带了个苹果,什么意思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老婆昨天也跟我提离婚了。”
不是吧。
我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那个苹果,是……”
“是她给我买的。说最后一次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有点苦,“我本来想扔了,后来没舍得。带到会上,又觉得可笑。”
我忽然觉得,这间办公室里,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烂摊子。
“去战略组吧。”他说,“那边清静。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完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叫住我:“那个方案,我已经让人删了。但邮件记录还在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刘总。”
走出办公室,我靠在走廊墙上,掏出手机。
林嘉还是关机。
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昨天去找刘朝晖了?”
没有回复。
走廊尽头,小陈端着咖啡走过来,看见我,脚步顿了顿。
“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那个方案……我查了一下邮件记录,最后一页的修改时间,是凌晨两点。”
凌晨两点?
我那时候在睡觉。
“IP地址呢?”
“公司的内网IP。”
也就是说,有人用公司电脑,凌晨两点进了我的邮箱,改了方案。
谁有这个权限?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不会吧。
我抬头看向小陈:“你的电脑,昨天谁用过?”
他脸色一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