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奶奶,您不能进去!”
丫鬟翠儿死死拽住我袖子,脸都白了。
我甩开她,一脚踹开正院的门。
屋里头,裴家老太太端坐上首,旁边坐着大太太,还有几个管事的婆子。桌上摊着一堆账册。
“哟,蘅娘来了?”老太太眼皮都没抬,“冲喜的媳妇,不好好在房里待着,跑这儿撒什么野?”
我冷笑,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,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老太太,您看看这个。”
大太太伸手要拿,我一巴掌拍开她手背。
“搞毛啊?轮到你看了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几个婆子倒抽冷气。
老太太终于抬头看我,眼神阴恻恻的:“你一个庶女,冲喜进来的,也敢在裴家撒泼?”
“冲喜?”我笑了,“冲喜是假,想拿我当替罪羊是真吧?”
我把纸摊开,上面是我偷抄的账目——裴家庶支这些年往公中挪的钱,一笔笔,清清楚楚。
“老太太,您让我嫁进来,不就是想让我背锅?等事发了,推我出去顶罪,说是我偷的?”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大太太猛地站起来:“你胡说八道!”
“我胡说?”我指着账册,“那这几笔银子去哪儿了?正月里送了多少给南院?您当谁都瞎?”
老太太啪地拍桌:“来人!把这个疯妇给我拖出去!”
“慢着。”
门口传来声音。
裴砚扶着门框,脸色苍白,咳了两声。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让她说。”
老太太急了:“砚儿,你——”
“我说,让她说。”裴砚又咳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屋里没人敢再动。
我看着他,心里头忽然有点酸。这个病秧子丈夫,我原以为就是个摆设。没想到,他倒肯替我撑腰。
“好,那我就说清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老太太,您别以为我不知道——我娘当年怎么死的,跟你们裴家脱不了干系。”
屋里彻底炸了。
老太太脸都扭曲了: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?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:要么,你们把账算清楚,把我娘的案子翻出来;要么,我就把这些账目送到府衙去。大不了,大家一起死。”
大太太尖声叫: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几个婆子冲上来要抓我。
我抄起桌上的茶盏,啪地摔在地上。碎片溅了一地。
“谁敢碰我?”
屋里又静了。
就听见裴砚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小声说。
我回头看他,他冲我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,我知道,这宅子里的日子,从今儿起,不一样了。
老太太铁青着脸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让她走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对了,老太太,明儿个我让人把账册再抄一份,送到您屋里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您慢慢看。”
走出院子,腿有点软。翠儿扶住我,声音发颤:“二奶奶,您这是……不要命了?”
“命?”我看着头顶的天,“我娘连命都没了,我还要什么命?”
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我知道,这裴家的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