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起,翠儿就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“二奶奶,大太太那边来人了。”
我翻了个身,懒得动。“来就来呗,还能吃了我?”
翠儿急得跺脚:“不是,她们说要查您的嫁妆单子。”
嫁妆单子?
我腾地坐起来。
“谁的主意?”
“听说是老太太的意思,说您昨儿个太放肆,得压压您的气焰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帮人,真当我好欺负?
我下床,随便披了件衣裳。“走,去看看。”
正院里,大太太端坐着,旁边站着两个婆子,手里捧着账本。
见我进来,大太太皮笑肉不笑:“二奶奶来了?坐吧。”
我没坐,就站在门口。“大太太,您这是要查我的嫁妆?”
“不是查,是对对账。”她翻开账本,“老太太说了,裴家规矩大,新媳妇进门,嫁妆得登记造册。”
“规矩?”我笑了,“我嫁进来的时候,怎么没人跟我说规矩?”
大太太脸一沉:“你这是在质疑老太太?”
“不敢。”我走过去,拿起她面前的账本,翻了翻。“大太太,您这账本上,怎么还有我娘的名字?”
她一愣。
“您别装了。”我把账本拍在桌上,“我娘当年嫁进沈家,嫁妆单子上也有这一笔。后来这笔银子,莫名其妙就进了裴家的账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大太太脸色变了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昨晚抄的旧账。您看看,这笔银子,是不是跟您账本上的一模一样?”
她接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大太太,您别紧张。”我笑着坐下,“我就是想问问,我娘的钱,怎么跑到裴家来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我打断她,“昨儿个老太太说要查账,我今儿个就把账册送过去了。您猜,老太太看了之后,会怎么想?”
大太太猛地站起来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我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“您要查我的嫁妆,行啊。那就先把我娘的账算清楚。”
她咬着牙,半天没说话。
旁边的婆子想插嘴,被我一眼瞪回去。
“大太太,您要是没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对了,您回去告诉老太太,我屋里那些账册,还有好几本没抄完呢。”
走出院子,翠儿追上来:“二奶奶,您真行。”
“行了什么?”我叹了口气,“就是恶心恶心她们。”
回到屋里,裴砚正坐在窗边看书。
“听说你去正院了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“没吃亏?”
“没有。”我倒了杯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放下书,看着我:“你昨儿个说的那些话,是真的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
我顿了顿。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查到底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过了半晌,他突然说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他笑了笑,“虽然我是个病秧子,但好歹姓裴。”
不是吧?
他这是……站我这边?
“你逗我呢?”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娘也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觉得,这宅子里,也许不止我一个人在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