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刚梳洗好,外头就闹起来了。
翠儿跑进来,脸上通红,眼眶里全是泪。
“二奶奶,二奶奶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大太太身边的赵嬷嬷,她……她打我!”
我手里的梳子“啪”掉地上。
“打你?为什么打你?”
翠儿咬着嘴唇,半天才说:“她说我偷了她的银簪子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偷东西?
这是冲我来的。
“人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正院门口,赵嬷嬷还让人堵着我不让走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裴砚在里屋咳嗽了两声,喊住我:“你干嘛去?”
“去讨个说法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然呢?”我回头看他,“你陪我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撑着床沿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卧槽,他今天怎么这么硬气?
我没时间多想,直接往外走。
到正院门口,果然围了一堆人。
赵嬷嬷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根银簪子,看见我来了,故意大声说:“二奶奶,您可算来了。您这丫鬟手脚不干净,偷了我的簪子,您说怎么办?”
我盯着她:“你确定是她偷的?”
“当然确定!有人看见了!”
“谁看见了?”
赵嬷嬷往后一指:“翠儿同屋的小丫鬟春杏!”
春杏?
我看向那个缩在人群后面的小丫头,她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好嘛,串通好的。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,“那咱们就报官。”
赵嬷嬷脸色一变:“报官?”
“对,报官。让官差来查,看这簪子上有没有翠儿的指纹,再看春杏是不是作伪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?不敢?”
我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压低了:“赵嬷嬷,你替大太太办事,我不怪你。但你欺负到我头上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赵嬷嬷的脸涨得通红。
旁边有人小声议论。
这时候,裴砚突然开口了。
“赵嬷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你手里的簪子,是我娘留下的。”
什么?
我愣住了。
赵嬷嬷也愣住了:“二少爷,您说什么?”
裴砚慢慢走过来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冷。
“那簪子是我娘的遗物,去年丢了。我一直在找。”
他看着我,又看看赵嬷嬷:“原来在你这。”
赵嬷嬷慌了:“不是,这是大太太赏我的!”
“大太太?”裴砚笑了笑,“那正好,咱们一起去问问大太太,这簪子怎么来的。”
赵嬷嬷手里的簪子“哐当”掉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,看了看。
簪子上刻着个小小的“裴”字,确实不像普通货色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他这是……在帮我?
还是真有其事?
“走吧。”裴砚说,“去正院。”
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正院走。
我走在他旁边,小声问:“那簪子真是你娘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认识那簪子,是赵嬷嬷自己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吓唬她。”他嘴角动了动,“反正她不敢对质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这人,看着病恹恹的,心眼还挺多。
到了正院,大太太正坐着喝茶。
看见我们一群人进来,她眉头一皱:“怎么回事?”
裴砚先开口了:“母亲,赵嬷嬷拿了我的东西,我想问问清楚。”
大太太看了赵嬷嬷一眼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娘的簪子。”
大太太脸色变了。
“你娘的簪子不是早就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赵嬷嬷,怎么回事?”
赵嬷嬷扑通跪下:“大太太,冤枉啊!那簪子是您赏我的!”
大太太瞪了她一眼:“我什么时候赏过你这种簪子?”
赵嬷嬷傻了。
我心里明白,大太太这是要弃车保帅。
“行了。”大太太摆摆手,“赵嬷嬷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。来人,把她送回老家养老吧。”
赵嬷嬷被拖走了,一路喊冤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大太太看着我,眼神冷冷的:“蘅娘,你满意了?”
“满意什么?”我笑了笑,“我只是来要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她哼了一声,“这宅子里,哪有什么公道。”
我没接话,转身往外走。
裴砚跟在我后面。
回到屋里,翠儿还在哭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,“没事了。”
“二奶奶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,你是我的人,我护着你是应该的。”
裴砚坐在椅子上,咳嗽了两声。
我倒了杯水递给他:“你今天……谢了。”
他接过水:“不用谢。”
“不过,”我看着他,“你娘的簪子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娘的遗物,确实丢了不少。我怀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是被人偷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这宅子里的水,比我想象的还深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看着窗外,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突然觉得,我们俩,有点像。
都是在这深墙里,孤零零地熬着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就一块儿查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外头天色暗下来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心里想着:
这裴宅深墙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我娘的账册,他娘的遗物……
还有,那个被拖走的赵嬷嬷,她知道什么?
大太太那么干脆地把她送走,是怕她说出什么?
头疼。
算了,明天再说吧。
至少今天,我赢了一场。
翠儿端了晚饭进来,我正要吃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二奶奶!二奶奶!”
是小丫鬟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赵嬷嬷……赵嬷嬷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掉进井里了!”
我手里的筷子“啪”掉桌上。
裴砚猛地站起来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