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亲舅舅？
那个失踪十年的陈建国？
我妈瘫在床边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妈，你没事吧？”
她摇头，嘴唇哆嗦。
“他。”
“真是你舅舅。”
“当年你爸举报他挪用公款，他才跑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回来报复咱家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还没完没了了。
手机又响。
还是那个号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外甥女。”
“想通没？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
“把你爸那份行车记录仪卡给我。”
“还有账本。”
“账本在我妈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让她交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妈的安全。”
“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绑架自己姐姐？”
“亲姐又怎样？”
“她当年帮外人坑我。”
“就该还。”
我妈突然抢过手机。
“建国。”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账本我给你。”
“你别伤念初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城西工厂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念初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他绑架你怎么办？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他是我弟。”
“他刚才还威胁你！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确实做得过分。”
“他举报建国。”
“建国才丢了工作。”
“老婆也跑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绑架啊！”
“他可能。”
“只是想出口气。”
你逗我呢？
这气出得。
都出人命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陆景川打电话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念初？”
“我舅舅。”
“陈建国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要账本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。”
“城西工厂。”
陆景川那边顿了一下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说只让我妈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我在外面等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妈去翻衣柜。
拿出那本发黄的笔记本。
“这就是账本？”
“嗯。”
“当年你爸留下的。”
“里面记了陆正明。”
“王董。”
“还有几个人的账。”
我翻开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看得我头疼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不然他不会罢休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认识你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他更激动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那我开车送你。”
“在门口等你。”
“行。”
晚上十一点。
我们出发。
陆景川的车跟在后面。
城西工厂。
破旧的大门半开着。
我妈下车。
抱着账本。
走进黑暗里。
我坐在车里。
手心全是汗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二点十分。
十二点半。
还没出来。
我忍不住。
下车。
往里走。
陆景川拦住我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不了了！”
我甩开他。
冲进去。
工厂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我妈坐在椅子上。
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胡子拉碴。
“建国。”
“你别为难妈。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外甥女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账本给你了。”
“放人。”
他笑了。
“放人？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当年撞死人的。”
“不是陆正明弟弟。”
“是你爸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