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她妈的声音。
录音里那句“照顾好欢欢”，翻来覆去地响。
顾衍九点准时到楼下。
我上车的时候，他递了杯豆浆过来。
“热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先看U盘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多说，把豆浆放一边，发动车。
开了一个小时。
到地方我愣了。
是墓园。
“你妈的墓。”
他下车，从后备箱拿出个铁盒子。
“埋在这下面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挖坟？”
“不是挖。”
他蹲下来，手指敲了敲墓碑底座。
“你妈自己放的。”
“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。”
“就这个位置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妈留给我的信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真服了。
他什么时候拿到的信？
“昨天。”
“你爸公司那个老员工。”
“他说你妈生前交代过。”
“如果我娶了你。”
“就把这个给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按在墓碑上。
冰的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他动手了。
从底座侧面抠出一块松动的砖。
里面是个塑料袋。
包着个U盘。
“回去看。”
他说。
“就在这看。”
我抢过来。
拿出手机。
插上。
文件不多。
一个视频。
打开。
我妈的脸。
比照片上瘦。
她坐在书房里。
“欢欢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怪你爸。”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只是太想赢了。”
“顾家的事。”
“是妈的主意。”
我手一松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？”
“偷的技术？”
视频还在放。
“顾衍他爸。”
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技术转让书。”
“是我签的。”
“你爸只是背了锅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起不来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也在看。
视频里我妈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欢欢。”
“妈没脸见你。”
“所以走了。”
视频结束。
墓园很安静。
风刮过来。
冷的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
我问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里没写。”
“只说U盘在这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爸是我妈害死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还要跟我在一起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。
又看了一遍视频。
看完。
他把U盘拔下来。
放进自己口袋。
“这个我留着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妈走了。”
“你爸扛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还要查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往车那边走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清欢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就行了。”
“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风又大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城。
“听说你去墓园了。”
“你妈的东西。”
“别全信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又开始抖。
抬头。
顾衍已经上车了。
车窗摇下来。
他在看我。
我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