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盘拔出来的时候，我手指还发麻。
那段录音我听了三遍。
我妈的声音，像是在另一个世界跟我说话。
“欢欢，别怪你爸。”
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我选了？
我选什么了？
窗外雨越下越大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发的消息：
“雨大，别出门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走到窗边一看。
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雨刷在来回刮。
妈的。
这人搞毛啊。
大半夜的。
我下楼了。
没打伞。
他看见我，赶紧下车，拿外套遮我头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淋雨会感冒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他。
他眼神有点乱。
“U盘里的东西，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你妈说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脑子是乱的。”
雨砸在车顶上，声音很响。
他把我推进副驾驶。
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。
车里有点闷。
他开了暖风。
“你爸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我U盘的时候，手在抖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他盯着挡风玻璃。
雨刷一下一下刮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
他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现在说这个？”
“你晚上没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确实没吃。
胃有点空。
他发动车子。
“带你去吃馄饨。”
“那家店还开着。”
我没拒绝。
车开得很慢。
雨夜路滑。
他开得很稳。
店里就我们俩。
老板打了个哈欠。
馄饨端上来的时候，热气糊了我一脸。
我低头吃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查过一点。”
“但没敢告诉你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你妈走之前，见过你爸。”
“在书房。”
“吵了一架。”
“然后她回了房间。”
“再没出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那时候才多大？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你爸公司有个老员工。”
“他说的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你查我爸多久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从认识你那天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。”
“你爸不干净。”
我没发火。
只是觉得累。
馄饨凉了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。
“送我回去吧。”
他点头。
回去路上，雨小了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“清欢。”
他叫我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“不是全因为那些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下车了。
上楼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车还停在那。
没熄火。
我进了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顾衍：
“明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另一个U盘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