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喊完，王婆还是没睁眼。
绿火烧得更旺了。
张瘸子拉住他：“别过去。”
“那是我奶奶！”
“你看她脚底下。”
李明低头看。
石台底下有个黑影。
像个人。
蜷缩着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王婆突然开口了。
“封印底下有活人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干。
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谁？”李明问。
“你爷爷。”
李明愣了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。”王婆说。“但魂魄还在。”
“那底下是他的魂？”
“不。”王婆摇头。“是他的尸体。”
李明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尸体？”
“嗯。”王婆说。“当年村斗，他杀了人。他把尸体埋在这，用绿火封住。现在封印破了，尸体要出来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李明骂了一句。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张瘸子皱眉：“尸体出来会怎样？”
“会活过来。”王婆说。“带着怨气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明问。
“杀了他。”王婆说。“用这把刀。”
她睁开眼。
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是李明的刀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走的？”李明问。
“刚才。”王婆说。“你低头捡鞋的时候。”
李明后背发凉。
“你一直醒着？”
“嗯。”王婆说。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做决定。”王婆说。“杀不杀你爷爷。”
李明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他终于憋出一句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张瘸子看着他：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个屁。”李明说。“我爷爷已经死了。尸体活过来，那不是我爷爷。”
“对。”王婆说。“那是怨魂。”
“那杀。”李明说。“怎么杀？”
“下去。”王婆说。“用刀捅心脏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我在这等。”王婆说。“我老了。下不去。”
李明看了看石台底下。
黑洞洞的。
绿火在边缘晃。
“走。”他对张瘸子说。
两个人绕过石台。
找到一条往下的小路。
很窄。
只能侧身走。
李明走前面。
脚底全是泥。
滑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到底了。
空间突然开阔。
是个小石室。
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掀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。
“尸体呢？”李明问。
张瘸子举起蜡烛。
“在那。”
李明转头。
墙角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旧衣服。
脸上全是绿火。
是爷爷。
但不是活着的爷爷。
是尸体。
眼睛睁着。
没有瞳孔。
全是绿的。
“爷爷。”李明喊。
尸体没反应。
只是站着。
“他不动。”李明说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杀他。”
李明握紧刀。
手在抖。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他说。
“必须下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不然他出去，全村都得死。”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往前走。
尸体还是没动。
他走到跟前。
举起刀。
然后尸体开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李明听清了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爷爷？”
“是我。”尸体说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。”尸体说。“但魂魄没散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杀我。”尸体说。“只有你杀了我，封印才能彻底解除。绿火才会灭。村子才会安全。”
李明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李家的人。”尸体说。“只有李家的血脉才能杀死怨魂。”
“你不是怨魂。”李明说。“你是我爷爷。”
“我是怨魂。”尸体说。“我杀了人。我欠债。我该还。”
李明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必须杀。”尸体说。“不然苏晚也会死。”
“苏晚？”
“她在上面。”尸体说。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李明抬头看。
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绿火在晃。
“快点。”尸体说。“没时间了。”
李明闭上眼。
一刀捅进去。
尸体没叫。
只是倒下去。
绿火瞬间灭了。
李明睁开眼。
石室黑了。
只有张瘸子的蜡烛还亮着。
“走吧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等等。”李明说。“我爷爷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张瘸子说。“魂飞魄散。”
李明蹲下来。
摸了摸尸体的脸。
冰凉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然后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走到石台那。
王婆不见了。
苏晚躺在石台上。
胸口有血。
“苏晚！”李明冲过去。
苏晚睁开眼。
“你杀了你爷爷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苏晚说。“现在该我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