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跟着张瘸子往村头走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没有月亮。
坟地的绿火还在烧，但比之前暗了不少，像一堆快灭的炭。
“你确定她在这儿？”李明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但封印底下有条暗道，你奶奶要是想躲，只能去那。”
“妈的。”李明骂了一句。
他脚底全是泥。
刚才下雨了。
不大，但把路泡得稀烂。
走到坟地边上，李明看见那个暗门还开着。
就是之前他进去的那个石室。
绿火从里面飘出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李明说。“这火到底要烧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烧到债清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那什么时候能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明想骂人，但忍住了。
他蹲下来看暗门。
门边上有个脚印。
不大，像是女人的。
“有人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你奶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这脚印是新的。”张瘸子指了指。“而且只有进去的，没有出来的。”
李明心里一沉。
他掏出手机想打手电，发现没电了。
“操。”
“别慌。”张瘸子说。“我带了蜡烛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白蜡烛，点上。
火苗是蓝的。
“这能照见阴气。”他说。“跟着走。”
李明跟着他进了暗门。
石室还是那样。
棺材还在。
但苏晚不在。
王婆也不在。
只有地上有一滩水。
“哪来的水？”李明问。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，用手指沾了一点，闻了闻。
“不是雨水。”他说。“是地下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底下有暗河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你奶奶可能下去了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下去？”他说。“怎么下去？”
张瘸子指了指棺材。
棺材底下有个洞。
不大，刚好能钻一个人。
李明趴下去看。
洞里黑漆漆的。
有水声。
滴答滴答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“真要钻？”
“你不想还债了？”张瘸子问。
李明没说话。
他想起爷爷的信。
想起苏晚的刀。
想起王婆的眼神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确定。”李明说。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张瘸子说。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腿不行。”
“没事。”张瘸子说。“我能爬。”
李明看着他。
张瘸子脸上的表情很认真。
不是开玩笑。
“行吧。”李明说。“你先下。”
张瘸子把蜡烛递给他。
然后趴下去，钻进洞里。
李明听见他落地的声音。
“下来吧。”张瘸子在下面喊。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钻了进去。
洞很窄。
他几乎是挤着下去的。
落地的时候踩到水。
冰凉。
“这是哪？”他问。
张瘸子举起蜡烛。
火光照见一个很大的空间。
像个地下溶洞。
头顶全是钟乳石。
脚下是水。
齐膝盖深。
“你奶奶来过这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看那。”
张瘸子指了指远处。
水面上漂着一只鞋。
是布鞋。
王婆常穿的那种。
李明走过去捡起来。
鞋还是湿的。
“她刚走不久。”李明说。
“嗯。”张瘸子说。“顺着水声找。”
他们往前走。
水越来越深。
到腰了。
李明浑身发抖。
冷。
“还要走多远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但前面有光。”
李明抬头看。
确实有光。
绿的。
不是蜡烛。
是绿火。
而且很亮。
比外面还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封印。”张瘸子说。“真正的封印。”
李明心跳加速。
他想起爷爷的话。
封印底下有东西。
不是怨魂。
是别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趟着水往前走。
绿火越来越近。
然后李明看见了。
一个石台。
石台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王婆。
她闭着眼。
身上全是绿火。
“奶奶！”李明喊。
王婆没睁眼。
但她开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