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没说话。
我爸还在笑。
我站在井底,抬头看他们俩。
一个在井边,一个在井口。
像两个看猴的。
我转头看井底那人。
“你谁?”
他笑得更欢了。
“你妈的师父。”
“当年她为了学本事,拜我为师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你爸。”
“把我封在这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别听他瞎说!”
“他不是我师父!”
“他是……”
她顿住。
我爸替她说完。
“是你妈养的那只恶煞。”
“你妈当年用它害了不少人。”
“后来压不住。”
“就封在这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全乱套了。
我看向我妈。
“真的?”
她不说话。
脸白了。
井底那人笑。
“你妈本事不大。”
“心却挺毒。”
“当年她求我帮她办事。”
“事办完了。”
“她就把我封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想借你的手。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好让我帮你爸对付那头恶煞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“是不是?”
她咬嘴唇。
“是。”
“但我是为了你好!”
“那头恶煞太凶了。”
“你爸一个人打不过。”
“只有它。”
“能帮我们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你就骗我下来?”
“让我放它出去?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它出去会害多少人?”
我妈急了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
“你爸要死了!”
“你也要死!”
“村子都要完!”
“还管别人?”
我看着她。
第一次觉得她陌生。
井底那人笑。
“选吧。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们一家三口。”
“全死在这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不是吧。
这他妈什么破事。
我转头看井口。
我爸还在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放它出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事后。”
“我会封了它。”
井底那人笑。
“你封得住我?”
我爸不说话。
我看看他。
看看我妈。
看看井底那人。
心里乱成屎。
突然。
我闻到一股味。
是烧香的味道。
从上面飘下来。
我抬头。
看见我妈手里捏着三根香。
在烧。
她脸变了。
“顾阳。”
“别怪妈。”
“这是驱邪香。”
“你身上有镇邪手。”
“香一烧。”
“你会动不了。”
“等香烧完。”
“你就会晕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妈自己来。”
我愣住。
卧槽。
她连这个都算好了?
我身体开始发麻。
手抬不起来。
井底那人笑。
“好手段。”
“不愧是我的徒弟。”
我妈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恨妈。”
“妈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晕过去前。
我听见我爸说了一句。
“动手吧。”
然后。
我听见井底传来铁链断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一声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