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太监一走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淮没歇着。
“兄弟们,干活了。”
他转身往兵械库走。
胡子老兵跟上来:“沈哥,真打铁啊?”
“废话。”沈淮头也不回,“手里没家伙,拿什么守城?”
库房空荡荡。
就剩几把锈刀,几根断矛。
沈淮翻了翻,捡起一根铁棍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了。”老兵苦笑,“好东西早让监军搜刮走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淮骂了一句,“那我自己打。”
他让人在城角搭了个简易铁匠铺。
炉子、风箱、铁砧。
都是凑出来的。
沈淮脱了上衣,露出满身伤疤。
老兵们看着,没说话。
十年边军,谁身上没几道疤?
但沈淮身上的,特别密。
“沈哥,你真会打铁?”有年轻兵问。
“不会。”沈淮拉风箱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火苗窜起来。
他把铁棍塞进去。
“不是吧?现学现卖?”年轻兵瞪眼。
“不然呢?”沈淮盯着火,“等朝廷送兵器?等蛮族退兵?”
没人吭声了。
铁烧红了。
沈淮夹出来,抡锤砸。
叮!叮!叮!
火星四溅。
他砸得很用力。
每一锤都像在砸什么东西。
砸这操蛋的世道。
砸那个刘太监。
砸自己这十年。
“沈哥,你手上流血了。”胡子老兵提醒。
沈淮低头。
虎口震裂了,血顺着锤柄往下淌。
“没事。”
他又砸了几下。
然后把铁棍重新扔进炉子。
“得加炭。”他说,“温度不够。”
年轻兵跑去搬炭。
胡子老兵蹲下来,递了碗水。
“沈哥,歇会儿。”
沈淮接过碗,咕咚灌了几口。
“你说,咱们能守住吗?”老兵问。
“能。”沈淮抹嘴,“必须能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在这儿。”沈淮咧嘴,“我还要活着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老兵笑了笑。
“行,那我跟着你。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继续打铁。
叮当声在城角响了一下午。
傍晚时,铁棍变成了枪头。
虽然粗糙,但够锋利。
沈淮把枪头装上木杆,掂了掂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这就完了?”年轻兵问。
“没。”沈淮说,“还得磨。”
他坐在磨石前,一下一下磨。
天黑了。
有人点了火把。
沈淮还在磨。
胡子老兵端来晚饭。
一碗稀粥,半个饼。
“沈哥,吃点。”
沈淮放下磨石,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“真他妈难喝。”
“有得喝就不错了。”老兵说,“城里的粮,撑不了几天。”
沈淮没接话。
他吃完饼,继续磨枪头。
月亮升起来。
银光照在城墙上。
远处传来蛮族的号角声。
“又在叫唤了。”年轻兵嘀咕。
“让他们叫。”沈淮说,“明天,我拿这枪,捅他们。”
他站起来,枪头在月光下泛光。
“兄弟们,今晚轮流睡。”
“明天,还有硬仗。”
老兵们点头。
沈淮把枪靠在墙边,躺下来。
累。
浑身都疼。
但他睡不着。
系统提示又响了。
【距离任务完成:2天14小时】
沈淮闭上眼睛。
得撑住。
撑过去,就有铁骨功。
到时候……
他想着想着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自己站在城墙上,手里握着枪。
城下,是密密麻麻的蛮族大军。
他没退。
他冲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