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到半路,手机又响了。
是二叔。
“沈远,你到哪了?”
“去南山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
“啥?”
“你爸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你过来拿吧。”
我刹住车。
“信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走之前三天写的。”
“让我转交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得当面给你。”
我调转车头。
往二叔家骑。
风刮得脸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爸到底写了多少信?
到了二叔家。
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上面写着:沈远亲启。
我手抖着拆开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儿子:”
“爸这辈子。”
“没本事。”
“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你画画那会儿。”
“爸不是不支持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“怕你将来。”
“跟爸一样。”
“穷。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“现在想想。”
“是爸错了。”
“你画得好。”
“爸看过。”
“你小时候画的那些画。”
“爸都留着。”
“藏在床底下。”
“那个铁盒子里。”
“爸不在了。”
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别学爸。”
“倔。”
“你妈一个人。”
“多回去看看她。”
“爸爱你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最幸运的。”
“就是有你。”
我拿着信。
眼泪砸在纸上。
二叔递给我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爸走得安详。”
“没受罪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二叔。”
“我爸床底下。”
“真有铁盒子?”
二叔一愣。
“有啊。”
“你妈没跟你说?”
“你爸走之前。”
“把盒子给我了。”
“说等你哪天想通了。”
“再给你。”
我盯着二叔。
“盒子在哪?”
二叔转身进屋。
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“给。”
“你爸的宝贝。”
我接过盒子。
手抖得打不开。
二叔帮我撬开。
里面全是画。
我小时候画的画。
一张一张。
用塑料袋包着。
最上面一张。
是我八岁时画的。
歪歪扭扭的。
画着三个人。
旁边写着:爸爸、妈妈、我。
底下还有一行字。
是爸的笔迹。
“儿子八岁画的。”
“爸这辈子。”
“最值钱的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二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嘴硬心软。”
“这些画。”
“他没事就拿出来看。”
“跟宝贝似的。”
我抱着盒子。
站起来。
“二叔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看看妈。”
二叔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你妈等你呢。”
我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床底下。”
“还有个账本。”
“妈刚翻出来。”
“上面记着。”
“你爸这些年。”
“偷偷给你攒的钱。”
“说等你结婚用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骑上电动车。
往家赶。
脑子里全是爸的脸。
爸。
你还有多少事。
瞒着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