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被踹开的。
木门撞在墙上,哐当一声。
我正在后厨切葱花,手一抖,刀差点剁到手指。
“陆远!”
这声音我太熟了。三年婚姻,一年离婚,还是忘不了。
前妻林瑶站在门口,穿一件黑色风衣,眼眶红得吓人。她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,指节发白。
“你他妈躲这儿开面馆?”她声音发颤,“离婚协议上写的补偿款呢?你答应按月给的,三个月了,一毛钱没见!”
店里就两个客人,一个老太太,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。她们都抬头看过来,小孩吓得勺子掉碗里。
我擦了擦手,从后厨走出来。
“林瑶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个屁!”
她把信封砸过来,砸在我胸口。信封里掉出几张纸,散了一地。是催款单,还有法院的传票。
我弯腰去捡,她突然冲过来,一把掀了旁边桌上的碗。
瓷碗碎在地上,汤溅得到处都是。老太太吓得站起来,那个小孩哇地哭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难?”林瑶吼着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房贷要还,车贷要还,我妈住院还要钱!你倒好,躲这儿岁月静好?”
我站在原地,手还拿着那几张纸。
心里堵得慌。
离婚的时候,我净身出户,答应每个月给她三千。可开店把钱全砸进去了,装修、租金、买设备,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她冷笑,“你开店的钱哪来的?别告诉我你借高利贷。”
我没吭声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不笑了。
“卧槽,你真借了?”
“就两万。”我说,“周转一下,等生意好起来——”
“生意好起来?”她指着空荡荡的店,“你店里就两个客人!你拿什么还?拿命还?”
那个年轻妈抱着孩子站起来,小声说:“老板,我先走了,面钱放桌上了。”
她放下一张十块钱,匆匆走了。老太太也拎着包,颤巍巍地往外挪。
店里就剩我和林瑶。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。
“陆远,”林瑶突然不吼了,声音低下来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以前……至少会想办法。”
这话比骂我还难受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
“那两万块,我帮你还。”她没回头,“但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……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几张催款单。
后厨的锅还开着,水咕嘟咕嘟地响。
我慢慢走过去,把葱花撒进锅里。面煮好了,却不知道该端给谁。
妈的。
这日子,真他妈离谱。
我端起那碗面,自己吃了。
烫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正擦桌子,门又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老头,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站在门口,盯着墙上的告示看了半天。
告示上写着:没钱?拿故事换面。
“老板,”老头声音沙哑,“我……能换一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