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站在门口，盯着告示看了半天。
我擦着桌子，没抬头。“坐吧，想吃什么？”
他慢慢走过来，坐下。手抖着，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“老板，我……想换碗面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啥都行，素的。”
我看了眼照片，是个老太太，笑得挺慈祥。
“行。”我转身进了后厨。
水烧开，下面条。葱花切好，搁碗里。
老头一直没说话。我端着面出来，放他面前。
他盯着面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老伴儿走了三年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她最爱吃面，尤其是葱花面。”
我靠在柜台上，没接话。
“她走那天，我还在外头打牌。”老头声音更哑了，“回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凉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挑了一筷子面，吹了吹。
“这面……跟她做的一个味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你多大？”他问我。
“三十一。”
“我七十三了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得很苦，“三年了，我每天都想她。有时候做梦，她还活着，还在厨房里忙活。”
他低头吃面，吃得很慢。
“我这辈子，欠她太多。”他放下筷子，擦了擦眼角，“她走之前，连碗面都没吃上。”
我倒了杯水，端过去。
“叔，面还够吗？要不要再加点？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老板，你这店……开多久了？”
“没多久，两个月。”
“生意咋样？”
“凑合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反正饿不死。”
他点点头，又低头吃面。
吃完面，他站起来，从兜里掏出十块钱，放在桌上。
“老板，这钱你收着。”
“不是说了拿故事换吗？”
“故事是故事，面是面。”他执意把钱推过来，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他走了，门关上。
我看着那十块钱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妈的，这日子，真他妈离谱。
下午没啥人，我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手机响了，是林瑶发来的消息：“钱转过去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搁桌上，点了根烟。
这时候，一个年轻姑娘推门进来，背着个帆布包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老板，有吃的吗？”她声音有点虚。
“有，面还是馄饨？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面十块，馄饨十二。”
她翻翻包，脸有点红。“我……我没带够钱。”
我指了指墙上的告示。
她看了眼，愣住。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坐下来。
“那……给我来碗面吧。”
我转身进后厨。
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