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端上来的时候，姑娘盯着碗看了半天。
“老板，你这面……是不是少了点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正常分量，没少给。
“不够吃？”
她没说话，拿起筷子开始扒拉。
吃相很急，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我转身去擦灶台。
门突然被推开，哐当一声。
回头一看，是林瑶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风衣，踩着高跟鞋，脸色铁青。
“陆远。”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又？”她冷笑一声，走到桌前，一把掀翻了那姑娘的面碗。
汤溅了一桌，碗碎在地上。
姑娘吓得跳起来。
“你他妈干嘛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干嘛？”林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，“你自己看看，这是你借的钱？利息翻了三倍，你他妈是不是傻？”
我低头一看，是借条复印件。
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，但数字不对。
“我没借这么多。”
“没借？”她盯着我，“你签的字，你告诉我没借？”
“我签的时候不是这个数。”
“那你就是被人坑了。”她冷冷地说，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，连高利贷都搞不明白。”
姑娘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们别吵了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林瑶瞪她一眼，“滚。”
姑娘咬着嘴唇，转身跑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干嘛？”林瑶走过来，一把推开我，走进后厨。
我跟着进去，她已经抄起锅铲，砸在那口煮面的锅上。
哐！
锅裂了，汤流了一地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疯的是你。”她丢掉锅铲，看着我，“陆远，我帮你还了最后一笔，但这破店，你趁早关了。别他妈丢人现眼。”
她走了。
门没关，风灌进来。
我看着地上的碎锅，还有那滩汤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碎片。
手指划破了，血滴在地上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姑娘发来的短信：“老板，对不起，面钱我下次补给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突然，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老板，还有面吗？”
抬头一看，是上午那个老头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
“锅……锅坏了。”我说。
“坏了？”他走进来，看了看后厨，“那我来修。”
他把袋子放下，里面是焊枪和铁片。
“你还会修锅？”
“年轻时候干过。”他蹲下来，开始收拾碎片，“老板，你信不信，有些东西，碎了也能补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他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堵了。
但我知道，林瑶不会善罢甘休。
这日子，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