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得生疼。
爬起来回头看。
仓库里枪声停了。
林建国没出来。
“走!”王芳拽我。
我被她拉着跑。
巷子黑。
脚底下是碎砖头。
跑了几步我停下来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行?”王芳急。
“他还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“你回去送死?”她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他让你走。”她说。
我蹲在地上。
喘不上气。
手抖。
王芳蹲下来看我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她说。
“我冷静个屁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仓库那边没动静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她说。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
我往回走。
王芳跟着。
到仓库后窗。
我探头看。
里面黑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林建国?”我小声喊。
没回应。
“林建国!”
还是没回应。
我心凉了半截。
王芳拉我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人出来抓你?”她说。
我咬着嘴唇。
血味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王芳拽着我走。
这次我没反抗。
我们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她带我到一个院子。
门锁着。
她从兜里掏钥匙。
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我进去。
院子不大。
有棵枣树。
树下有口井。
“这是哪儿?”我说。
“我家。”她说。
“你家?”
“以前住这儿。”她说。
她进屋。
我跟进去。
屋里乱。
桌上摆着没洗的碗。
床上有被子。
“你一直住这儿?”我说。
“偶尔。”她说。
她翻柜子。
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我愣住了。
照片上是我。
不是现在的我。
是穿越前的我。
穿着白大褂。
站在解剖台旁边。
旁边是林建国。
他也在笑。
“这……”我说。
“老李给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死之前。”她说。
“他还有东西?”我说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我翻照片背面。
有字。
“1982年6月。
苏念念第一次穿越。
林建国在。”
我手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她说。
“他当时就在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儿?”她说。
“在我死的时候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照片。
林建国在笑。
我那时候也在笑。
我们看起来像朋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王芳倒了杯水。
递给我。
我喝了一口。
烫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要不……”她说。
“要不什么?”
“先休息。”她说。
“休息?”
“天亮了再说。”她说。
我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干嘛?”她说。
“我想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哪儿?”
“仓库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他可能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回去干嘛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要确认。”我说。
“确认什么?”
“他是不是内鬼。”我说。
她叹气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“你陪我?”我说。
“不然呢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来。
从抽屉里拿手电筒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我跟着她出门。
天快亮了。
巷子里有鸡叫。
我们往回走。
到仓库那条街。
远远看见。
门口没人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?”她说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靠近。
门开着。
我探头看。
里面没人。
林建国不在。
地上有血。
但没尸体。
“人呢?”我说。
王芳没说话。
我进去。
手电筒照。
地上有拖痕。
血一直延伸到后门。
“他被人带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蹲下来。
看血。
已经干了。
“多久了?”我说。
“至少两小时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心乱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她没回答。
我看着地上的血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林建国的笑。
“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。”我说。
“你自己查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走出仓库。
天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早点的推车。
油条味。
我站在街边。
不知道去哪儿。
王芳走过来。
“先去吃饭。”她说。
“没胃口。”我说。
“不吃不行。”她说。
她拉我去早点摊。
坐下。
要了两碗豆浆。
四根油条。
我看着油条发呆。
“你信老李吗?”我说。
“信一半。”她说。
“哪一半?”
“他说林建国是内鬼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建国要是内鬼。”她说。
“他早就杀了你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有道理。”我说。
“但照片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什么?”
“所以你得自己判断。”她说。
我喝了一口豆浆。
烫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是挺离谱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干嘛帮我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老李让我看着你。”她说。
“他说你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什么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他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她说。
“去找林建国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在哪儿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找?”她说。
“查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怎么查?”她说。
“从内鬼查起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内鬼是谁吗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照片上的人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?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穿越前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