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裂成蜘蛛网。
林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：“晚晚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手指在发抖。
屏幕还亮着，沈靳川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苏晚？苏晚你还在吗？”
我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“林悦，你说什么？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林悦拉着我坐到沙发上。
“我刚刷朋友圈，林念安发的。她说她决定留在国内，配了一张B超单。”
“她说她怀孕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谁的？”
林悦摇头：“她没说。但你觉得还能是谁的？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胸口闷得慌。
不是说出国吗？
不是说借钱吗？
不是说一直把沈靳川当朋友吗？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也不知道在骂谁。
林悦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晚晚，你别再心软了。”
“沈靳川那个人，就是个大傻子。被林念安耍得团团转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水是凉的。
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“我没心软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是觉得恶心。”
林悦看着我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离婚手续都办完了。我跟沈靳川没关系了。”
“那他要是再来找你呢？”
“不是吧，你觉得我还会回头？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他跪断腿我也不会回头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但心里还是堵。
林悦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“对了，你晚饭吃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走，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林悦拽我起来。
“别想那些破事了。”
火锅店里人声鼎沸。
我涮着毛肚。
脑子里却还在想那张B超单。
林念安怀孕了。
她留在国内。
沈靳川知道吗？
我夹起一片毛肚。
没等凉就往嘴里塞。
烫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林悦递纸巾给我。
“慢点吃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没事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苏晚。”
是沈靳川的声音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我声音很平静。
“解释林念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她怀孕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那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靳川声音有点哑。
“苏晚，我跟她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查过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语塞了。
我冷笑一声。
“沈靳川，你连她怀孕都不知道，你凭什么说孩子不是你的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苏晚，我……”
“别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去找你的林念安吧。她不是要留在国内吗？正好，你们一家三口团聚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那个号码拉黑。
林悦看着我。
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
我夹了一块牛肉。
“吃饭吃饭。”
吃到一半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微信。
是林念安的好友申请。
备注：苏晚，我想跟你聊聊。
我盯着那句话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林悦凑过来看。
“别加她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点了同意。
林悦瞪我：“你干嘛？”
“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林念安很快发来消息。
“苏晚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孩子真的不是沈靳川的。”
我打字：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但我可以发誓，我跟沈靳川清清白白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留在国内？”
“因为我男朋友在这边。”
“他不想让我走。”
“你男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苏晚，我从来没喜欢过沈靳川。”
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们因为我误会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火锅里翻滚的汤底。
林悦问我：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孩子不是沈靳川的。”
“她有男朋友。”
林悦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得挺真诚。”
“晚晚，你可别又信了。”
“她之前还说她要出国呢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次，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她没说谎。”
林悦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给林念安回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别再来打扰我。”
发完。
我退出微信。
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林悦给我倒了一杯啤酒。
“来，干一杯。”
“庆祝你终于要翻篇了。”
我端起酒杯。
跟她碰了一下。
“干杯。”
啤酒有点苦。
但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。
吃完饭回到家。
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我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林念安说的话是真的吗？
她真的有男朋友？
孩子真不是沈靳川的？
我拿起手机。
点开林念安的朋友圈。
她发了那条动态。
配图是一张B超单。
文字是：“小宝贝，妈妈决定留下来陪你。”
下面有人评论：“孩子爸爸是谁啊？”
她回复：“秘密。”
我盯着那个“秘密”两个字。
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她为什么不说？
因为不能说？
还是因为……孩子真的是沈靳川的？
我正想着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林念安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晚，其实我骗了你。”
“孩子是沈靳川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本来想瞒着你。”
“但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跟沈靳川，确实有过一次。”
“就在他跟你结婚后不久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继续被他骗。”
“他跟我说，他从来没爱过你。”
“他娶你，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像我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我都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