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哭够了。
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苏晚，你别冲动啊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你进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林悦，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再被他牵着走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要让他彻底死心。”
“怎么死心？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，他越是这样，我越恶心。”
“卧槽，你终于狠心了？”
“不是狠心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是恶心。”
——
我转身又回了医院。
这次没犹豫。
推开病房门。
沈靳川还在打点滴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又亮了。
“苏晚，你回来了。”
我走到床边。
“沈靳川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你越惨，我就会心软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爱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爱的是我吗？你爱的是你想象中的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说，你爱我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“说不出来了吧？”
“因为你也知道，你爱的只是那个会原谅你的苏晚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爱你的全部。”
“包括我恨你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打开录音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爱我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“那你去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去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？那你去死啊。”
“苏晚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？”
“你这样让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怕什么？怕我真的让你去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你已经失去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沈靳川，你知道吗？我本来想原谅你的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太贱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你恶心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跪在雨里，你晕倒，你胃出血，我就会心软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错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苏晚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真的要这样吗？”
我回头看着他。
“沈靳川，你记住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在我心里，连个陌生人都不如。”
“至少陌生人不会让我恶心。”
他脸白了。
比床单还白。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明明是我在骂他。
为什么哭的是我？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把他骂了。”
“骂得好。”
“但我哭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林悦，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不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什么？”
“会不会真的去死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什么？”
“舍不得你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……”
“你已经什么？”
“我已经把他彻底推开了。”
“那不是很好吗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可是我好难受。”
“难受就对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还在乎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——
走出医院大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睛。
突然看到一个人。
是林念安。
她拄着拐杖，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“苏晚，你终于做了。”
“做了什么？”
“你终于亲手毁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