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盯着那幅画。
画里的女人也在看她。
不是错觉。
那女人眼睛动了,嘴唇翕张,声音从画布深处渗出来,像水渍洇开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棠手里的修复刀直接掉在桌上,哐当一声。
“我操。”她往后跳了一步,撞翻了工具箱,镊子、棉签散一地。
“别怕。”画中女人又说,这次声音更清晰,带着四百年前的腔调,“我是你祖上。”
“什么鬼?”沈棠声音都劈了,“你从画里蹦出来跟我说这个?离谱!”
她深呼吸,告诉自己这是幻觉,最近加班太多。
但那女人不依不饶:“你失忆那三年,不是意外。”
沈棠僵住了。
失忆。
她确实有三年记忆是空白的。二十三岁到二十六岁,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她逼问。
画中女人露出一个悲凉的笑:“你被诅咒了。我们沈家,每一代长女都会丢失一段记忆,直到找到那幅《夜宴图》。”
“《夜宴图》?”沈棠皱眉,“那不是早就失踪了?”
“失踪?”女人声音突然尖锐,“是被江寻藏起来了!”
江寻。
这个名字像针扎进太阳穴。
沈棠脑子里闪过几个碎片:一个男人的脸,一枚戒指,一张婚书。
她捂住头,疼得蹲下去。
“妈的,这到底怎么回事?!”
画中女人没有回答。
沈棠抬头,画已经恢复原状,仕女静立,眉眼低垂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桌上的修复刀还在晃。
她站起,腿发软。
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江寻。
沈棠盯着屏幕,心跳擂鼓。接还是不接?
她按了接听,没说话。
那边沉默三秒,然后江寻的声音传来,低沉、克制:“沈棠,你是不是见到了?”
“你他妈到底瞒了我什么?”沈棠吼出来。
江寻叹了口气:“见面说。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棠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老地方?
她根本不记得什么老地方。
但她必须去。
因为画里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:江寻知道一切。
沈棠拿起外套,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。
画中的仕女似乎又抬了一下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咬牙,摔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