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到了他说的地方。
下车一看,呆住了。
这他妈是片拆迁废墟。
碎砖、钢筋、野草。还有半堵墙,上面刷着个大大的“拆”字。
江寻就站在那堵墙前面。
他穿件灰色夹克,手里夹着烟,烟灰落了一地。看见我,他把烟掐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老地方?”我站住,没靠近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?”
他没笑,只是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像是认识我很久,又像是第一次见。
“这里以前是沈家祠堂,”他说,“你忘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祠堂?
我家祠堂不是在南城吗?
“你失忆那三年,我们经常来。”江寻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爷爷把《夜宴图》的秘密告诉了你,然后你告诉我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失踪了。再然后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我盯着他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。
但他没躲。
“画里的女人说你把《夜宴图》藏起来了。”我说。
江寻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她说的没错,是我藏的。但不是为了害你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幅画会要你的命。”
风刮过来,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不是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幅古画,画的是个宴会场景。但画中央那个女人的脸,被划花了。
“这就是《夜宴图》?”
“对。”
“谁划的?”
“你。”
我手一抖,照片掉地上。
“我为什么要划自己的脸?”
“因为你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江寻弯腰捡起照片,拍了拍灰,“画里那个女人,不是别人,是你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沈家每一代长女,都会在某个时间点,被画进这幅画里。然后失忆,然后老去,然后死去。你爷爷发现了这个规律,他让你来找我,让我帮你毁掉那幅画。”
“那你毁了吗?”
“没有。因为我发现,画毁掉,你也会死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江寻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什么,像是愧疚,又像是决心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,”他说,“找到画里那个秘密的源头。四百年前,第一个被画进去的女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祖宗。沈家第一代长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叫沈清荷,还没死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?四百多年,还没死?”
“画在,她就在。”江寻指了指我身后,“就像你画里那个仕女一样。”
我回头。
远处,拆迁废墟的边缘,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真有你的,江寻。
这故事越来越离谱了。
但我必须信。
因为我脑子里那些碎片,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。
我好像记得,自己确实来过这里。
还在这里,烧过一张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