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他们走到一条烂尾楼前。
小鹿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。“歇会儿吧。”
阿强直接坐地上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沈夜靠在墙上，脑子里全是林薇的脸。
那画面太清楚了。
她蹲在货架后面，脸上全是血，冲他喊快跑。
然后丧尸扑上来了。
他那时候在干嘛？
在哭。
在发抖。
像个废物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夜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啥？”小鹿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夜说，“就是想起我姐了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阿强问。
“被丧尸咬死的。”沈夜说，“她把我推到安全通道里，自己挡在外面。”
“然后我签了契约。”
“把这事忘了。”
小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姐叫什么？”
“林薇。”沈夜说。
“好听。”小鹿说，“比我名字好听。”
“你叫啥？”阿强问。
“小鹿啊。”
“我问真名。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小鹿翻了个白眼。
沈夜笑了一下。
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。
广告牌又亮了一下。
——倒计时：23小时48分——
“还有时间。”沈夜说，“我们继续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阿强从兜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。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你哪来的？”小鹿问。
“超市顺的。”阿强说，“趁乱拿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小鹿说，“那种时候你还顺东西？”
“习惯。”阿强说，“我上班时候就爱顺公司笔。”
沈夜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干得要命。
但比饿着强。
他们吃完又走了一段。
天快黑了。
街道上偶尔有丧尸晃悠。
小鹿指了指前面。“政府大楼还有三公里。”
“今晚能到吗？”阿强问。
“够呛。”沈夜说，“天黑了不好走。”
“那找个地方过夜。”小鹿说。
他们找了一家药店。
门被砸了，里面乱糟糟的。
但二楼有个小隔间，能锁门。
三人挤进去。
沈夜靠着墙坐下。
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。
林薇的脸。
她的声音。
“小夜，别怕。”
“有姐在。”
“你快跑，别管我。”
沈夜闭上眼睛。
他恨自己。
恨自己居然忘了。
忘了那么重要的事。
小鹿推了推他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夜说，“就是觉得对不起她。”
“她不会怪你的。”小鹿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是姐姐啊。”小鹿说，“姐姐都是这样的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阿强在旁边打呼噜。
这家伙心真大。
沈夜想着想着也睡着了。
他做了个梦。
梦里林薇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冲他笑。
“小夜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别总是哭。”
“姐没事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沈夜想追。
但腿动不了。
他醒了。
天刚亮。
广告牌亮着。
——倒计时：19小时22分——
沈夜站起来。
“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小鹿揉了揉眼睛。“你昨晚说梦话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说，姐，对不起。”
沈夜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政府大楼。”
“把解药拿到手。”
“然后我要找那个客服算账。”
“为林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