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睁开眼。
四周是灰的。
天是灰的，地是灰的，连空气都是灰的。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没有风。
没有声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就这？”
没人回答。
沈渡低头看自己。
衣服还在。
手机没信号。
妈的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看见一座房子。
木头的。
很旧。
门口坐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穿白裙子。
沈渡停下。
“姑姑？”
那女的抬头。
真是姑姑。
沈月。
她看起来还好。
就是瘦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沈渡走过去。
她没站起来。
“他呢？”沈渡问。
“谁？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沈月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他不在。”她说，“这里只有我。”
沈渡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沈月说，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残魂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完整的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一个魔族。”沈月说，“他冒充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出去。”她说，“裂缝只能由沈家人打开。”
沈渡脑子有点乱。
“但他长得跟我一样。”
“幻术。”沈月说，“他很弱。”
“弱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根本打不过你。”
沈渡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沈月说，“但王建国不让。”
“王建国？”
“他是裂缝的管理者。”她说，“他怕你进来。”
“怕我进来？”
“对。”沈月说，“因为你进来，裂缝就封不住了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沈月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裂缝的另一边。”她说，“那里有真相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被困太久了。”
沈渡点头。
“走。”
他们开始走。
荒原没有尽头。
走了很久。
沈渡忽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沈月回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你不是姑姑。”沈渡说。
沈月愣住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姑姑不会叫我进来。”沈渡说，“她知道进来就回不去。”
沈月没说话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沈渡说。
沈月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冷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她说。
她的脸开始变。
变成另一个人。
男的。
跟沈渡一模一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沈渡后退一步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从你进来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你有多蠢。”他说，“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蠢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——”他说，“三天到了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什么三天？”
“你在裂缝里已经待了三天。”他说，“外面过去三天了。”
沈渡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这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拖着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拖到时间到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说，“裂缝会自己关上。”
沈渡心里一沉。
“你出不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也出不去了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我就是裂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