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爸妈在客厅看电视，笑声传进来。
我关掉手机，塞进口袋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九点。
城北烂尾楼。
我穿上外套，推开门。
“妈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还出去？”
“同学叫。”
她没多问。
我走了。
巷子里路灯昏黄。
银骨在体内隐隐发热。
陈墨给的戒指还在兜里。
我没告诉他地址。
因为不知道他能不能信。
烂尾楼在城北边缘，周围全是荒地。
远远就能看见那栋灰扑扑的楼。
地下三层。
我走到入口，铁门半掩着。
推开门，楼梯往下延伸。
黑漆漆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往下走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。
地下三层，灯亮了。
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中间。
“周岩？”
“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。
我跟着他，穿过一道铁门，进了一个大房间。
房间里有几个人，都穿着黑衣服。
中间坐着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，光头，脸上有疤。
“你就是那个炼体小子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黑手，城南负责人，老鬼。”
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你逗我呢？就这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墨让你来的，对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小子想让你当卧底，以为我不知道？”老鬼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但我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加入黑手，真加入。不是假的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爸妈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别激动。”老鬼拍拍我肩膀，“银骨不错，但不够。黑手能让你炼成玉骨，甚至更高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陈墨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以为自己是管理局的，其实黑手早想除掉他。”老鬼说，“你杀了他，我就信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着急。”老鬼打断我，“你考虑三天。三天后，给我答复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上面有地址，想好了来找我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转身离开。
走出烂尾楼，冷风一吹，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手机震动。
陈墨的短信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该怎么说？
说老鬼让我杀你？
还是说黑手早就知道你是卧底？
我删掉打好的字，重新输入。
“还行，明天见面说。”
发送。
然后关机。
回家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
陈墨是真的想帮我，还是也在利用我？
黑手要我杀他，是试探还是真心？
我夹在中间，像一颗棋子。
但我不想当棋子。
我要当下棋的人。
回到家，爸妈已经睡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银骨在体内微微震动。
三天。
三天后，我必须做出选择。
但现在，先睡觉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