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墓园。
天阴着。
风很大。
那个老男人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信递过来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我认得。
是我妈的。
我一字一句地看。
看到第三行，我愣住了。
“晚棠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妈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的事。”
“但有一件，妈做对了。”
“就是让你嫁给陆景琛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什么？
“你爸的死，是妈害的。”
“可陆景琛他爸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他手里有你爸公司的账本。”
“那账本，能让他坐牢。”
“妈嫁祸给他，是为了让你爸死得瞑目。”
“可妈错了。”
“妈不该利用你。”
“不该让你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。”
“可妈没办法了。”
“晚棠，原谅妈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是哭着写的。
我抬起头。
老男人看着我。
“你妈让我把信给你。”
“她说，你看了就会明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我真服了。
我妈。
临死都在算计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就这封信。”
我把信折好，放进包里。
“谢谢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叫住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陆景琛是真的爱你。”
“别辜负他。”
我站住。
没回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走了。
走出墓园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琛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墓园。”
“我看到你妈的信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晚棠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对不对？”
“你知道我妈让我嫁给你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你知道你爸是冤枉的。”
“你知道一切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我现在不恨你。”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我瞎了眼。”
“恨我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我忽然觉得冷。
不是身上冷。
是心里头。
像被人掏空了。
我拦了辆车。
回酒店。
路上手机又响了。
苏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那你还恨我吗？”
我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来我公司。”
“我给你看账本。”
“你爸公司的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的。”
“全都有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亮。
像在嘲笑我。
搞毛啊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也没比这更离谱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