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苏婉公司。
前台拦我。
我说找苏婉。
她打了个电话，然后放我进去。
办公室在顶楼。
苏婉坐在大班椅上，桌上摆着几本账本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推过来一本。
“先看这个。”
我翻开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我看不太懂。
但有一行字我认得。
“林氏集团——资产转移记录。”
下面列着日期、金额、账户。
收款方全是陆家。
“你爸的公司，被你妈一点一点搬空了。”
苏婉说。
“陆景琛他爸只是背锅的。”
“你妈才是主谋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对。”
她点头。
“你妈恨你爸。”
“因为你爸出轨。”
“所以她设计你爸破产，然后嫁祸给陆家。”
“你爸自杀，你妈假装受伤，把一切推给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陆家背了黑锅，你妈还拿到赔偿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妈为什么让我嫁给陆景琛？”
苏婉笑了笑。
“因为陆景琛他爸死了之后，陆景琛接手了公司。”
“你妈想吞掉陆家最后的资产。”
“让你嫁过去，方便她动手。”
“结果你婚礼当天取消了。”
“她计划落空。”
“气死了。”
我盯着账本。
手指冰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妈才是坏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是冤枉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陆景琛也是冤枉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在里面是什么角色？”
苏婉沉默。
“我是你妈的帮凶。”
“她答应给我钱，让我帮她做事。”
“包括伪造录音、骗你、挑拨你和陆景琛。”
“但你妈死了之后，我良心发现。”
“所以我把账本给你。”
“你妈没死？”
我忽然问。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我看了死亡证明。”
“假的。”
我说。
“我妈那种人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。”
“她肯定还活着。”
苏婉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手处理的遗体。”
“你确定那是她？”
她沉默了。
半天才说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当时脸烧坏了。”
“只能靠DNA。”
“但DNA报告……”
“也是假的？”
我接话。
她点头。
“陆景琛做的。”
“他调换了样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他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陆景琛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他电话。
关机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咬牙。
“他跑路了？”
苏婉摇头。
“他不会跑。”
“他肯定在查你妈的下落。”
“查到了会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问她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打算去自首。”
“把一切说清楚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陆家的事，我的事。”
“全部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。
“谢谢。”
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虽然晚了点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晚。”
“你妈还没死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红的。
但心里头好像没那么空了。
至少我知道该恨谁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晚棠。”
是那个自称我爸的声音。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见她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墓园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
这次我准备好了。
不管她是谁。
不管她做了什么。
我都要当面问她一句。
你到底是不是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