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墓园。
又是墓园。
那地方现在对我跟家似的。
第二天晚上。
七点五十。
我站在墓园门口。
风很大。
吹得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拨开头发。
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墓碑中间。
穿着黑风衣。
瘦。
特别瘦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特别假。
“晚棠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很久没喝水。
“你没死？”
我问。
“你希望我死？”
她反问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有些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了会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恨你？”
我吼出来。
她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里是她。
还有陆景琛他爸。
两个人搂着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对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我们在一起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嫁给我爸？”
“因为你爸有钱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没钱？”
“他有。”
“但他不肯跟我结婚。”
“所以你就嫁给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怀了你。”
“你爸以为是他的。”
“其实呢？”
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“其实是你陆叔叔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出来。
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爸是谁？”
“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所以陆景琛是我哥？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坐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
我喃喃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爸？”
“我没害他。”
“那光盘呢？”
“光盘是假的。”
“我录的。”
“但内容不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逼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他让我承认我害死了你爸。”
“这样他就能拿捏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承认？”
“因为他拿你威胁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是想让我原谅你？”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我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妈不是坏人。”
“只是做了错的选择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打算去自首。”
“把所有事说清楚。”
“包括光盘的事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问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笑了。
“我打算活着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叫住她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问。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妈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琛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妈去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累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查了。”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我都认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认不认？”
我挂断电话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墓碑上的名字模糊不清。
我转身离开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晚棠。”
是苏婉。
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手里还有一份真的遗嘱。”
“你爸的。”
“里面写明了。”
“你才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