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我就醒了。
枕边空荡荡的。沈惊寒昨晚没回来。
搞毛啊,新婚第三天就夜不归宿。
我坐起来,珠儿端水进来,眼神还是阴恻恻的。
“少奶奶,侯爷昨夜在书房歇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接过帕子,“你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她低头不语。
我懒得跟她废话。今天苏家宴席,我得好好打扮。
挑衣裳时,珠儿递过来一件桃红衫子。
“换件素的。”我说。
“少奶奶,苏小姐最爱穿素色,您穿桃红才压得住。”
我笑了。
“珠儿,你主子教得真好。”
她脸色变了变,没敢接话。
最后我选了件月白长裙,外罩青纱。不抢风头,但也绝不寒酸。
出门时,沈惊寒在马车旁等着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也没理他,直接上车。
路上他忽然开口:“今日苏家,你别乱来。”
“侯爷放心。”我掀开车帘看街景,“我懂规矩。”
“你懂?”他冷笑,“敬茶那天,你让我娘下不来台。”
“那是你娘先找我麻烦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侯爷,我嫁给你是命,不是来当受气包的。”
他沉默。
马车颠簸了一下。
苏府到了。
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,人来人往。
苏婉清站在二门处迎客,一身白衣,像朵白莲花。
她看见沈惊寒,眼睛亮了亮。
然后看见我,笑容僵了半秒。
“惊寒哥哥,你来了。”她声音温柔,“这位就是顾家妹妹吧?”
“苏姐姐好。”我行礼,笑得灿烂。
她拉着我的手:“妹妹真好看,惊寒哥哥好福气。”
“哪里。”我抽回手,“比不上姐姐风姿。”
客套话说完,她引我们入席。
席上全是京中贵妇,我认识的不多。
苏婉清坐在主位,旁边是她未婚夫——户部侍郎家的公子,姓李,长得斯文。
沈惊寒坐在我旁边,全程面无表情。
我低头吃菜,耳朵没闲着。
隔壁桌两个夫人小声嘀咕:
“听说苏小姐原本要嫁侯府的,怎么突然换了人家?”
“谁知道呢,好像是苏家嫌侯府门第低了。”
“可我看侯爷对苏小姐还有情……”
话没说完,苏婉清站起来敬酒。
她走到我们桌前:“惊寒哥哥,妹妹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
我端起酒杯。
沈惊寒也端起来。
苏婉清看着我,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“妹妹,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,常来往。”
“一定。”我喝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有点涩。
她转身时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一只玉镯。
我瞳孔一缩。
那只镯子——前世我见过。
是沈惊寒母亲的陪嫁。
怎么会在她手上?
我看向沈惊寒,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离谱。
这镯子,他娘明明说过要传给长媳。
现在却戴在苏婉清手上。
我捏紧了酒杯。
席散后,苏婉清送我们出门。
她拉着我的手:“妹妹,改日我去侯府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笑着应。
上了马车,沈惊寒闭着眼。
我盯着他:“侯爷,你娘的陪嫁镯子,怎么在苏小姐手上?”
他睁眼,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镯子?”
“别装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那只翡翠镯子,我认得。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那是……她向我娘借的。”
“借?”我笑了,“侯爷,你信吗?”
他不说话了。
马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到家后我直接回房,关上门。
珠儿跟进来,被我赶出去。
坐在铜镜前,我看着自己。
前世,苏婉清也是这样,一步步夺走我的一切。
先是沈惊寒的心,然后是侯府的人脉,最后是我的命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她得逞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
我摸出袖子里藏的短刀,擦了擦。
苏婉清,你等着。
这镯子的事,我迟早查清楚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惊寒推门进来。
“晚棠。”他叫我名字,声音有点哑。
我站起来。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那镯子……我会要回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笑,“我自己会拿。”
他愣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,屋里又只剩我一人。
月光照进来,冷得像前世那个夜晚。
我躺下,闭上眼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