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架脖子上了。
沈铁生刚蹲下系鞋带,一把锈刀就贴着他后颈皮擦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声音哑得像砂纸。沈铁生没动,眼角余光扫到地上还有三双脚。
“不是吧,我欠你们钱?”
“你欠条命。”
沈铁生笑了。他慢慢站起来,刀锋跟着他脖子走,割出一道血线。
“兄弟,你手抖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后仰,脑袋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。骨裂声脆生生。那人惨叫,刀脱手。沈铁生抄起刀柄回身一扫,逼退另外两个。
“离谱。”他擦擦脖子上的血,“大清早就见红。”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破旧军服的中年人跑过来,看见这场面愣了愣。
“沈铁生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走,边境出事了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
“你弟弟在城墙上。”
沈铁生脸色变了。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大步往外走。那三个混混爬起来就跑,没人拦。
军服男追上他:“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们还有三十个人。”
“三十个残兵?”
“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沈铁生停下,回头看他。那人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我叫赵横,以前是边军的百夫长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是逃兵。”赵横苦笑,“但我不想再逃了。”
沈铁生沉默了三秒。
“走。”
他们穿过三条街,钻进一个破院子。里头蹲着二十多个男人,有的缺胳膊,有的瞎眼,有的还在发烧。
沈铁生扫了一圈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赵横说,“但他们都还能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铁生蹲下来,“你们打算怎么打?”
“先救人。”赵横递给他一把铁枪,“你弟弟在南门,那边已经被蛮子占了。”
沈铁生接过枪,掂了掂。
“就这一把枪?”
“还有一把刀。”
“枪给我,刀你留着。”
赵横愣住。沈铁生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等个屁,再等天都黑了。”
院子里的残兵面面相觑。有人站起来,有人摸武器。赵横咬牙:“跟上他!”
南门外,烟尘滚滚。蛮子的骑兵正在拆城墙,木头门板被撞得咣咣响。
沈铁生站在街角,看着那帮人。
“你弟弟在哪个位置?”赵横问。
“城楼顶上。”沈铁生眯起眼,“被绑着。”
“怎么救?”
“直接杀过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弟弟在上面,我没时间跟你商量战术。”
沈铁生握紧铁枪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冲了出去。
赵横骂了一声,回头吼:“掩护他!”
残兵们架起弓弩,稀稀拉拉射出去。蛮子骑兵转头,看见一个少年端着枪冲过来,都笑了。
沈铁生没笑。
他一步踏地,枪尖直捅马腹。马嘶人翻。他侧身躲过一刀,枪杆横扫,砸断对方小腿。
动作不漂亮,但狠。
城楼上,一个蛮子头目探出头,看见下面打成一团,咧嘴笑了。他拔出刀,抵在沈铁生弟弟的脖子上。
沈铁生看见了。
他停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后背挨了一刀。
血顺着脊背往下淌。他没回头,只是盯着城楼上那个人。
“放了他。”
蛮子头目听不懂,但看懂了眼神。他摇摇头,刀往下压。
沈铁生突然笑了。
“你他妈找死。”
他把枪往地上一插,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片。那是他炼体时用的东西,边缘磨得锋利。
然后他甩了出去。
铁片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扎进蛮子头目的手腕。刀掉了。
城楼上传来一声惨叫。
沈铁生拔起枪,继续往前冲。
背后枪声箭声乱成一片。赵横喊:“你弟弟掉下来了!”
沈铁生回头,看见弟弟从城楼上坠落。
他扔了枪,飞扑过去。
两个人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弟弟睁开眼,看见满脸血的沈铁生,愣住了。
“哥?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铁生把他拽起来,“跑。”
身后,蛮子的骑兵已经围上来。
赵横带着残兵挡住一条巷子,冲他吼:“这边!”
沈铁生拖着弟弟钻进巷子。
巷子尽头,是另一条街。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扇门半掩着。
沈铁生一脚踹开门,把弟弟推进去。
然后他靠在门框上,喘得厉害。
赵横最后一个跑进来,关上门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铁生擦擦脸上的血,“但我弟弟没事。”
弟弟蹲在墙角,看着他后背那道翻开的伤口,声音发抖:“哥,你流血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沈铁生坐下来,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,胡乱缠了两圈。
赵横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小子,是个狠人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铁生咧嘴笑,“不然怎么活到现在。”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蛮子还在搜。
赵横压低声音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铁生看了看屋里的人——一群残兵,一个孩子,一把枪,一把刀。
“先活下去。”他说,“然后,杀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