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马蹄声远了。
沈铁生靠着墙,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赵横蹲下来看他伤口,“这包扎法,狗啃的都比你好。”
“那你来。”沈铁生没好气。
赵横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,动作麻利。
“嘶——”沈铁生倒吸一口凉气。
弟弟蹲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:“哥,疼不?”
“废话,你挨一刀试试。”沈铁生咧嘴笑,“不过还行,没断骨头。”
赵横把绷带勒紧,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三天别沾水。”
“离谱。”沈铁生活动了下肩膀,“这破地方,哪来的水洗澡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几个残兵坐在角落里,有人擦刀,有人发呆。
赵横叹了口气:“我弟弟的事,谢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沈铁生摆摆手,“你请我吃顿好的就行。”
“现在哪有吃的。”赵横苦笑。
“那就欠着。”沈铁生看向窗外,“等杀出去再说。”
弟弟忽然开口:“哥,你后背那道疤,是小时候摔的?”
沈铁生一愣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被人砍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蛮子。”沈铁生语气很淡,“那年我十二,他抢我家的羊。”
赵横插嘴:“你打赢了?”
“没。”沈铁生笑笑,“我被他按在地上打,后来用石头砸他脑袋,他才跑。”
“那你真够狠。”赵横说。
“不狠活不到现在。”沈铁生看向窗外,“外面天快黑了。”
赵横也看了一眼:“蛮子应该撤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铁生站起来,“他们喜欢夜袭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找吃的。”沈铁生说,“饿着肚子打不了仗。”
他走到厨房,翻出半袋米和几块干饼。
“就这些?”赵横皱眉。
“知足吧。”沈铁生把米倒进锅里,“够撑两天。”
弟弟忽然说:“哥,我以后也想跟你一样。”
“跟我一样挨刀?”沈铁生笑了,“你可别学我。”
“我是说,像你一样能打。”
“能打有什么用。”沈铁生搅了搅锅里的粥,“活着才重要。”
赵横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这人,挺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?”沈铁生挑眉,“我哪有意思。”
“别人都想着怎么逃,你想着怎么打。”赵横说,“而且,你还真敢冲。”
沈铁生没接话。
粥煮好了,每人分了一碗。
沈铁生端着碗,蹲在门口,看着巷子里黑下来的天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得想办法弄把好刀。”
“然后呢?”赵横问。
“然后?”沈铁生喝了一口粥,“然后杀回去。”
赵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跟你干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