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没睡实。
洞外风声停了，天快亮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老刘头靠在洞口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。
“醒了？”老刘头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沈铁生爬起来，浑身酸疼。
弟弟还在睡，赵横靠在另一侧，打着呼噜。
“刘叔，你一夜没睡？”
“年纪大了，睡不着。”老刘头笑了笑，“习惯了。”
沈铁生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你说我爹还活着，是真的？”
“我拿命担保。”老刘头声音很沉，“你爹那个人，命硬。”
“那柳国公为什么关他？”
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爹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边境的事。”老刘头转头看他，“当年你爹在边军当副将，发现有人在跟蛮子私通。”
沈铁生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“柳国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写了密报，还没送出去，就被抓了。”老刘头叹了口气，“柳国公怕事情败露，就把你爹关在天牢，想慢慢磨死他。”
沈铁生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，为什么有人追我们了。”
“他们怕我找到爹。”
“对。”老刘头点头，“你爹手里有证据。”
沈铁生站起来，在洞口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我要救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刘头也站起来，“但得有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先去北山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的老部下，在那边开了个铁匠铺。”老刘头说，“他手里有份地图，能进天牢。”
沈铁生愣了愣。
“地图？”
“天牢不是普通地方，没有地图进不去。”老刘头压低声音，“柳国公在里面布了机关，走错一步就死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有地图？”
“他当年跟人吹牛说的。”老刘头苦笑，“我本来不信，但现在只能信了。”
沈铁生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天亮就走。”沈铁生回头看了一眼洞里，“赵横和弟弟怎么办？”
“带着。”老刘头说，“留在这里也是死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他叫醒赵横和弟弟。
赵横揉着眼睛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走。”沈铁生说，“去北山。”
“又走？”赵横一脸苦相，“我真服了，咱们能不能歇一天？”
“不能。”沈铁生抓起铁条，“再不走，追兵就来了。”
赵横叹了口气，爬起来。
弟弟没说话，只是紧紧跟着沈铁生。
四个人摸出洞口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山里的雾还没散，湿漉漉的。
老刘头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沈铁生跟在后面，脑子里全是地图的事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个小镇。
“到了。”老刘头说。
镇子不大，街上有几个早起的摊贩。
老刘头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巷子，在一间铁匠铺前停下。
门关着。
老刘头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两下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刘头皱眉。
沈铁生凑过去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翻进去？”
“等等。”老刘头拦住他，“我先看看。”
他绕到后门。
门虚掩着。
老刘头推开门，愣住了。
沈铁生跟过去，也愣住了。
院子里躺着一个人。
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老刘头快步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老孙！”
那人还有一口气。
看见老刘头，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刘……刘哥……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柳……柳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头一歪，断了气。
沈铁生攥紧铁条。
“妈的。”
老刘头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地图呢？”沈铁生问。
老刘头没说话，在院子里翻了一遍。
没有。
“被人拿走了。”老刘头声音发涩。
沈铁生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刘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绝望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沈铁生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操！”
弟弟吓得缩了缩。
赵横叹了口气，“不是吧，又断了？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的尸体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突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“刘叔，你刚才说，你也是听别人说的，他有地图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除了你，还有谁知道？”
老刘头想了想。
“应该没几个人。”
“那柳国公的人怎么知道的？”
老刘头一愣。
沈铁生看着他。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有人告密。”沈铁生声音很冷。
老刘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沈铁生盯着他，“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