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两头的人围上来。
沈铁生没退路。
他拔刀,刀身映着月光,脏兮兮的。
“妈的。”赵横也拔刀,把他弟弟往后推,“老刘头,护好他。”
老刘头把弟弟拽到墙角,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凿子。
官差头子站在人群中间,冷笑一声:“拿下!”
沈铁生抢先动手。
他冲向左边,一刀劈向最前面的官差。
那官差没反应过来,刀已经砍到他肩膀上。
血溅出来。
沈铁生没停,反手一刀,又砍翻一个。
赵横跟在后面,一刀捅进第三个官差肚子。
李叔从侧面杀进去,匕首划开一个人的喉咙。
三个人,三把刀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巷子里的官差倒下一片。
剩下的往后退。
官差头子脸色变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哪个山头的?”
沈铁生没理他。
他拉着赵横和老刘头,冲进旁边一条岔道。
岔道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
沈铁生跑在前面。
跑了没多远,前面又出现一堵墙。
死路。
“不是吧?”赵横喘着粗气,“老天爷玩我?”
沈铁生看了一眼墙头。
墙高两丈多,上面有碎瓦片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追兵还在后面。
“翻过去。”
老刘头说:“我老胳膊老腿,翻不动。”
“那就搭人梯。”沈铁生蹲下,“赵横,你踩我肩膀上去,再拉老刘头和弟弟。”
赵横没废话,一脚踩上沈铁生肩膀。
沈铁生站起来。
赵横抓住墙头,翻上去。
然后他伸手,把弟弟拉上去。
老刘头也踩上沈铁生肩膀。
沈铁生咬着牙,站起来。
老刘头抓住赵横的手,爬上去。
沈铁生最后跳起来,抓住墙头,翻过去。
四个人落在墙后。
是一个院子。
院子里堆着草料。
马棚。
李叔说的马棚。
沈铁生刚站稳,就看见一个人从马棚里走出来。
是个老头,穿着粗布衣服,手里拿着一把草叉。
“你们——”
李叔说:“老张,是我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,放下草叉:“李哥?你怎么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李叔说,“借几匹马。”
老张没多问,转身走进马棚,牵出四匹马。
“往哪跑?”老张问。
“西边。”沈铁生说,“回老家。”
老张点头: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铁生翻身上马。
赵横把弟弟抱上马背,自己也骑上去。
老刘头骑上第三匹马。
李叔骑上第四匹。
四个人催马,从马棚后门冲出去。
身后传来官差的喊声。
“追!”
沈铁生没回头。
他催马,沿着土路狂奔。
风刮在脸上,冷得像刀子。
跑了一炷香功夫,前面出现一片树林。
沈铁生勒住马。
“进林子。”
四个人钻进树林。
林子密,树枝刮在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沈铁生不管。
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。
又跑了一刻钟,马累得喘粗气。
沈铁生停下来。
“歇一会儿。”
四个人下马,靠在树上喘气。
赵横的弟弟突然说:“哥,我饿了。”
赵横翻了个白眼:“我也饿了。”
沈铁生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开,分给赵横和弟弟。
老刘头也摸出一块饼,递给李叔。
李叔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李叔问。
沈铁生嚼着饼,想了想。
“回老家,挖证据。”
“柳国公肯定派人守着了。”李叔说。
“那就杀进去。”沈铁生说。
李叔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爹没白养你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靠在树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样子。
他爹被关在天牢三年。
三年。
沈铁生握紧拳头。
突然,林外传来马蹄声。
沈铁生睁开眼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四个人同时站起来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铁生拔刀。
林子里冲出十几匹马。
马上的人穿着黑衣,蒙着脸。
沈铁生心里一沉。
又是黑衣人。
领头的人勒住马,盯着沈铁生。
“沈铁生?”
沈铁生没回答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领头人说,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沈铁生握紧刀。
“不去。”
领头人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他一挥手。
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拔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