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铁生被敲门声惊醒。
老周的声音在外面喊:“快起来,官差封街了!”
赵横翻身下床,一把抓起弟弟。
“妈的。”沈铁生骂了一句,抄起短刀。
他推开门,老周脸色发白。
“东街西街全堵了,挨家挨户搜人。”老周说,“你们得走。”
“走哪?”赵横问。
老周指了指后院角落的粪坑。
“下面是条暗沟,通到城外。”他说,“臭是臭点,能活命。”
沈铁生看了一眼弟弟。
弟弟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“走。”沈铁生说。
老周掀开粪坑盖板,一股臭味冲上来。
赵横先下去,水齐腰深。
弟弟跟着,沈铁生最后。
盖板合上,漆黑一片。
“跟着我。”赵横的声音在前面。
沈铁生摸黑往前走,脚下踩到什么软东西。
他没想,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,前面有光。
出口是个破窑洞。
三人爬出来,浑身臭烘烘。
弟弟吐了一口。
“别吐。”赵横说,“吐了更饿。”
沈铁生蹲在窑洞口往外看。
城外是片荒地,远处有座破庙。
“去庙里歇脚。”他说。
三人摸到庙里。
庙不大,供着不知哪路神仙,香案积满灰。
沈铁生脱下外衣拧水。
“你爹那证据,到底在哪?”赵横问。
“老家后院,老槐树下。”沈铁生说。
“多远?”
“三天脚程。”
赵横看了看弟弟。
“能撑住吗?”他问。
弟弟点头。
“能。”
沈铁生从怀里掏出铁片。
地图还在,但被水泡过,有些字模糊了。
他盯着那行“有进无出”。
“你爹留这个,是吓你还是提醒你?”赵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我不信邪。”
庙外传来马蹄声。
三人同时闭嘴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在庙门口。
脚步声。
有人下马。
沈铁生握紧短刀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黑衣的人走进来。
他看见沈铁生,愣了一下。
“是你?”
沈铁生认出来了。
是那天在黑石镇,跟李叔一起的官差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官差问。
沈铁生没回答。
官差往后退了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柳国公的人马上到。”他说,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赵横挡在弟弟前面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沈铁生问。
官差笑了。
“够抓你了。”
沈铁生站起来。
“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