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手抖得厉害。
沈砚之去办手续了。
我妈在病房里陪我爸。
他说被人跟踪。
然后摔了一跤。
头磕在台阶上。
医生说轻微脑震荡。
但还要观察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我掏出手机。
想给工作室发消息。
又放下。
算了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沈砚之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单子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你爸醒了。”
“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谁跟踪他？”
沈砚之沉默。
“你二叔的人？”
他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他想逼你离婚。”
“所以动你家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他不如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躲躲藏藏的。”
“算什么男人。”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警察会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三天。”
“你说的三天。”
“还剩两天。”
他眼神一暗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约了二叔。”
“摊牌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妈那边怎么交代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用交代。”
“证据够了。”
“直接送他进去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这次。”
“不会让你再担心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也许。
这九十九天。
真的快结束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爸那份合同。”
“原件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二叔办公室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我拍了照片。”
“发给你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打开微信。
照片很清晰。
上面有我爸的签名。
还有二叔的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内容。
是挪用资金的分成协议。
我把手机递给沈砚之。
他看了一眼。
嘴角上扬。
“成了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让他翻不了身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却突然有点慌。
不是怕。
是觉得。
这一切。
终于要结束了。
但又好像。
新的问题。
才刚刚开始。
比如。
我和他。
以后怎么办。
我妈那边。
怎么解释。
还有。
工作室的烂摊子。
我叹了口气。
沈砚之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累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很快。”
“就好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闻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因为。
我爸还在病房里。
我不能。
不能在这个时候。
倒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工作室的群。
有人发了消息。
“顾姐。”
“网上又出事了。”
“有人说你抄袭。”
“还贴了对比图。”
我点开链接。
是一篇公众号文章。
标题很刺眼。
《扒一扒某知名设计师的抄袭史》。
配图是我三年前的作品。
和国外一个不知名设计师的。
很像。
但我记得。
那是我原创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沈砚之凑过来看。
“又是二叔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他提前放出来了。”
“想转移视线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行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自救？”
沈砚之拿过手机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陪你爸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清楚。
今晚。
注定不平静。
病房门开了。
我妈走出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晚晴。”
“你爸叫你。”
我走进去。
我爸靠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但精神还行。
“爸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摔了一跤。”
“你妈大惊小怪的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都是因为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我不护着你。”
“谁护着。”
我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拍拍我的手。
“别哭。”
“爸没事。”
“倒是你。”
“和砚之。”
“还好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小子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是真心对你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因为。
我知道。
今晚过后。
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但此刻。
我只想。
陪着我爸。
什么都不想。
什么都不管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砚之。
“晚晴。”
“我出发了。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挂断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这九十九天。
终于要到头了。
但结局。
是好是坏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不管怎样。
我都不会后悔。
因为。
我试过了。
努力过了。
剩下的。
交给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