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牵着小雨的手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红底。
两个人。
陈大勇和谁?
“周叔?”小雨晃了晃他的手。
老周回过神。
“走,吃馄饨。”
馄饨摊前,老陈正在包。
看见老周,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又来了?”
“有事问你。”老周坐下,“陈大勇的照片,你见过没?”
老陈手一顿。
“啥照片?”
“红底的,两个人的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
“你见过?”老周追问。
“见过。”老陈声音很低,“但那是大勇和他妈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妈?”
“对。”老陈说,“他妈姓刘,叫刘秀兰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骗你干啥。”老陈叹气,“大勇他妈走得早,就剩这一张合照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那阿芬为啥说那是她丈夫?”
老陈摇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说,“这都啥事。”
手机响了。
李芳打来的。
“周叔,你回来一下。”她声音有点急,“阿芬姐在翻东西。”
老周跑回医院。
阿芬蹲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一个旧钱包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“这是他的。”
老周接过钱包。
打开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地铁制服。
不是陈大勇。
是另一个人。
“他是谁?”老周问。
阿芬笑了。
“送馄饨的。”她说,“他每天都给我送。”
老周盯着照片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老陈儿子说过。
小陈曾经在地铁上给一个女人送馄饨。
那个女人突然消失了。
“阿芬,”他说,“你认识小陈吗?”
阿芬歪头。
“小陈?”
“对,送馄饨的。”
阿芬想了想。
“不认识。”她说,“我只认识他。”
她指着照片。
老周拿着钱包。
手在抖。
“这钱包,你哪来的?”
“他的。”阿芬说,“他给我的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阿芬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老周翻钱包。
里面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已经模糊。
只看得清几个字。
“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“等我。”
老周抬头。
阿芬正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想起老陈儿子的话。
那个女人突然消失了。
阿芬是不是一直在等?
等那个送馄饨的人?
“阿芬,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会去医院?”
“我摔了一跤。”阿芬说,“头撞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不记得了。”阿芬说,“只记得馄饨。”
老周看着钱包。
看着照片。
突然明白了。
阿芬记得的不是馄饨。
是那个人。
馄饨只是线索。
“阿芬,”他说,“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
阿芬想了想。
“瘦瘦的。”她说,“有酒窝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有酒窝。
陈大勇也有酒窝。
但陈大勇不是他。
那是谁?
“他送馄饨的时候,穿什么衣服?”
阿芬皱眉。
“蓝色的。”她说,“地铁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蓝色工作服。
和他一样。
“他叫什么?”
阿芬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去查。”
他走出病房。
李芳跟上来。
“周叔,怎么了?”
“阿芬在等一个人。”老周说,“一个送馄饨的地铁员工。”
李芳愣住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大勇没在地铁干过。”李芳说,“他在工地。”
老周转头。
看着李芳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大勇没在地铁干过。”李芳重复,“他一直在工地。”
老周脑子乱了。
那阿芬记得的,到底是谁?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陈。
“老陈,小陈全名叫啥?”
“陈建国。”老陈说,“咋了?”
“他还在送馄饨吗?”
“不送了。”老陈说,“三年前就不送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说,“突然就不来了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三年前。
阿芬摔跤。
小陈消失。
都是三年前。
他转身。
阿芬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钱包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她说。
老周看着她。
“想起什么?”
“他叫陈建国。”阿芬说,“他说要娶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