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两张照片。
一张蓝底。
一张红底。
“阿芬，”他说，“你确定是大勇给你的？”
阿芬点头。
“我确定。”她说，“那天下雨，他穿着蓝色工作服，手里端着馄饨。”
老周又看照片。
照片里的陈大勇，白T恤，笑得灿烂。
“他给你照片的时候，也穿着蓝色工作服？”
阿芬想了想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他换了衣服。”
“换了什么？”
“白色T恤。”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阿芬，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？”
阿芬皱眉。
“瘦瘦的，眼睛小，笑起来有酒窝。”
老周翻出陈大勇的照片。
陈大勇眼睛不小，没酒窝。
“你确定？”
阿芬看着照片，突然摇头。
“不是他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他。”阿芬说，“那个人不是大勇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他是谁？”
阿芬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我记得，那个人笑起来有酒窝。”
老周坐在床边。
他突然想起老陈的话。
小陈送馄饨，给的是一个瘦瘦的、扎马尾辫、穿蓝色衣服的女人。
阿芬就是。
可小陈不是陈大勇。
老周掏出手机，给李芳打电话。
“李芳，”他说，“陈大勇有酒窝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李芳说，“他脸圆，没酒窝。”
“那你们工地，有没有一个瘦瘦的、有酒窝的男人？”
李芳沉默了一会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叫张伟，去年走了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“走了？”
“工伤。”李芳说，“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阿芬。
阿芬正盯着照片。
“阿芬，”他说，“你还记得张伟吗？”
阿芬抬头。
“张伟？”她想了想，“送馄饨的？”
老周点头。
“对。”
阿芬突然笑了。
“他笑起来有酒窝。”她说，“很可爱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陈儿子说的。
那个女人突然消失了。
阿芬是不是也突然消失了？
“阿芬，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会去医院？”
阿芬想了想。
“我摔了一跤。”她说，“头撞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不记得了。”阿芬说，“只记得馄饨。”
老周看着阿芬。
阿芬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阿芬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给你买馄饨。”
他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李芳带着小雨走过来。
“周叔，”小雨说，“我想吃馄饨。”
老周蹲下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叔叔带你去。”
他牵着小雨的手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大勇没结婚。
那张红底照片，是谁拍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