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把泡面端上桌时，手在抖。
女儿小念盯着碗里的荷包蛋，不说话。
“吃啊。”他嗓子发紧。
小念还是不动。七岁的孩子，眼睛却像看透了一切。
“爸，你和妈妈是不是不会再住一起了？”
泡面的热气糊了陆远一脸。他张张嘴，没出声。
操。
他低头，把脸埋进碗里。面条烫得舌尖发麻，他不在乎。
“吃你的。”他闷声说。
小念没动筷子。她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湿漉漉的袖口。
“爸，你哭了。”
陆远猛地抬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泡面太烫。”
小念把荷包蛋夹到他碗里。
“你吃。”她说，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陆远盯着那个蛋。
离婚三个月，他瘦了十五斤。工资卡空了，房租还差两千。今天老板又骂了他一顿。
妈的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“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爸爸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小念摇头。她低头吃面，声音很轻。
“爸爸的泡面最好吃。”
陆远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端起碗，把汤喝得一滴不剩。
半夜，小念睡了。
陆远坐在客厅，盯着手机上的催债短信。
他起身，走到厨房，又撕开一包泡面。
水烧开了，他却愣在那里。
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。
是小念放的。
他蹲在地上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念在桌上发现一张纸条。
“爸爸去挣钱了。泡面在锅里，自己热。放学等我接。”
她看完，把纸条叠好，塞进书包。
锅里是凉的泡面。
她没热，就那样吃完了。
陆远晚上回来，看见空碗，问：“面热了吗？”
“热了。”小念笑。
他摸摸她的头。
转身时，小念小声说：“爸，你身上有烟味。”
陆远愣住。
他戒烟三年了。
“同事抽的。”他说。
小念没拆穿。
她知道，爸爸昨天蹲在阳台抽了一整夜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