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镜子。
那张脸。
李慧的。
不是我的。
“……”
我摸脸。
她也摸脸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声音是李慧的。
尖细。
陌生。
门开了。
陈远走进来。
“醒了？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，“你还在。”
“我他妈在哪？”
“实验室。”他说，“你身体在隔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意识转移。”他说，“失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意识太强。”他说，“没完全替换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？”
“共用。”他说，“你和李慧共用这具身体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也在。”
镜子里的脸突然变了一下。
变成我的。
一秒。
又变回去。
“……”
“看到了？”他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不想这样。”他说，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你害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救她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他说，“你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疼。
混乱。
突然。
镜子里的脸又变。
这次。
是苏晓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在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们都在。”
“三个？”
“四个。”她说，“还有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远把所有人的意识都存了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全挤在这具身体里。”
“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陈远说，“这是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复活她。”他说，“用你们的意识做燃料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。
跑。
门锁着。
“别跑。”陈远说，“你跑不掉。”
“顾深呢？”我说。
“在外面。”他说，“他没事。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得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打开她意识的钥匙。”他说，“你的意识频率和她最接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从没做梦。”
他走近。
我后退。
撞到墙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“听话。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
“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。
表情变了。
变温柔。
“小念。”他说。
声音变了。
是李慧的。
“妈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“我不会让他伤害你。”
“你控制了他？”
“暂时。”她说，“他意识太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走。”她说，“门密码是0923。”
“你生日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快。”
我跑向门。
输入密码。
门开了。
外面。
顾深站着。
“苏念？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我说，“跑。”
他拉住我。
跑。
身后。
陈远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跑出大楼。
街上。
人很多。
我喘气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顾深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不能再回去。”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在实验室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靠着他。
脑子乱。
但至少。
我还活着。
突然。
我头一疼。
意识模糊。
再睁眼。
我站在镜子前。
但这次。
镜子里。
是苏晓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陈远被我锁在意识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，”她说，“这具身体是我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顾深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说，“我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要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