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盯着电脑发呆。
市场部的眼线在茶水间晃悠。
我懒得搭理。
手机震了。
沈晏：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理我。但有些事，我得告诉你。”
我回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沈正明的事。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但他当年不是故意抛弃你的。他被沈家赶出去，身无分文。你妈——林秀兰，她那时候已经怀孕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沈家逼他走，逼他签字放弃继承权。他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昨天。沈正国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你之前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沈正国一直瞒着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操。
这破事，越来越离谱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帮你。你愿意见他吗？”
“见谁？”
“沈正明。”
我沉默。
“他说他今天下午会去医院复查。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我犹豫。
“晚晚，他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几点？”
“三点。市中心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市场部主管走过来。
“顾晚，策划案你看了吗？客户那边催了。”
“看了。下午改好发你。”
他点点头，走了。
我继续发呆。
眼线还在那边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有事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
“那就别老盯着我，怪渗人的。”
她脸一红，溜了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林秀兰发消息：“晚晚，你小叔说你要去医院看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他很高兴。”
我没回。
下午两点半。
我下楼。
沈晏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去。
“你确定他真的是我爸？”
“DNA检测报告我看了。99.99%。”
我扭头看窗外。
“他什么病？”
“胰腺癌。晚期。”
“能治吗？”
“医生说，最多三个月。”
我手攥紧。
“他这些年怎么过的？”
“一直在外面打工。攒了点钱，全花在找你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沈家为什么不让他回来？”
“沈正国说，他当年犯了错，不配。”
“什么错？”
“他不肯娶沈家安排的联姻对象。非要娶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特么离谱。”
车停进医院。
我跟着沈晏走进住院部。
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。
沈正明的病房在五楼。
推开门。
他躺在床上。
瘦得脱了形。
看见我，眼睛亮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伸手想碰我，又缩回去。
“我……我没资格碰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在抖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沉默。
“恨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我也谢谢你。”
他抬头。
“谢谢你愿意来找我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来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不认我。怕你恨我。怕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他笑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“晚晚，我想补偿你。”
“怎么补偿？”
“我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。我的房子、存款、还有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他咳嗽了几声。
“沈家当年欠我的，我都记着。我留了一份证据。能让他们身败名裂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沈正国当年为了夺权，伪造过文件。还有，顾家买你的事，他知情。”
我看向沈晏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小叔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我亲眼见过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
“在我律师那里。我死了，他就会交给你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