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姑姑正在厨房忙活。
排骨汤的香味飘出来。
我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个信封。
旧的。
我拿起来看了看。
没写名字。
“姑姑，这啥？”
她从厨房探出头。“哦，你爸以前的东西。我收拾柜子翻出来的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拍的是个女人。
站在河边。
笑得很灿烂。
背面写着字——“秀芝，1998年春。”
是我妈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姑姑，你为啥还留着这个？”
她没吭声。
我走进厨房。
她背对着我，正在盛汤。
“张医生说，有人冒充我爸签字接走我妈。”
她手一顿。
汤勺掉进锅里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声音很小。
“是你？”
她转过身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棠棠，我……”
“真是你？”
我声音大了。
她低下头。
“那天你爸喝多了。我去医院看你妈。她说想见你。我就……签字了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知道后来发生啥了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没想到她会跳楼。我真没想到。那天你爸回来知道这事，打了我一巴掌。我也后悔啊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为啥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。你爸不让提。他说就当没这事。我也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坐到椅子上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棠棠，对不起。”
她走过来。
想拉我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愣在那。
排骨汤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响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个人。”
我抓起外套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眼姑姑。
她站在那。
像棵被风吹歪的树。
我没说话。
拉开门走了。
外面下雨了。
不大。
细细的。
我站在楼道里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张。
“喂，老张。你帮我查查，当年接我妈出院的签字记录，能调出来不？”
“我试试。你等会儿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雨声淅淅沥沥。
手机震了。
老张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张单子。
签名栏写着三个字。
我凑近看。
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那三个字是——
“沈国栋”。
我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