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。
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个声音一遍遍在脑子里转。
“别去。”
“会死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沈昭发的消息：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校门口见。”
我没回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“别去。”
又是那个声音。
我打字：
“你是谁？”
发送。
没回应。
我又问：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
沉默。
我盯着手机。
突然屏幕闪了一下。
一行字跳出来：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砸在脸上。
疼。
我坐起来。
打字：
“我妈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身边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环顾四周。
宿舍就我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你三岁时掉进井里，是我把你捞起来的。”
“你五岁发高烧，我背你去医院，路上摔了一跤，膝盖留了疤。”
“你十二岁第一次来例假，吓哭了，我教你用卫生巾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这些事只有我妈知道。
“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
“因为你要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个湖。”
“你不能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消息断了。
我连发几条：
“妈？”
“妈！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没回应。
我打电话。
关机。
卧槽。
我躺回床上。
心跳砰砰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沈昭：
“怎么不回？”
我打字：
“明天见。”
发送。
我把手机扔一边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妈的声音。
“会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能力。
这破湖。
这破事。
但明天我还是得去。
因为沈昭在等我。
因为林悦在等我。
因为沈然也在等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睡吧。
明天再说。
但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突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叹息。
“傻孩子。”
是我妈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会走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你安全了。”
“那如果我一直不安全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？”
“那我就一直陪着你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然后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。
眼睛肿了。
手机有消息。
沈昭：
“十一点五十了，你人呢？”
我回：
“马上。”
洗漱。
换衣服。
出门。
走到校门口。
沈昭站在那。
手里拎着两杯豆浆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没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梦到我哥了。”
我顿住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沈昭顿了顿，“让我别查了。”
我握着豆浆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梦到我妈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别去吃饭。”
沈昭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会死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吗？”
沈昭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还去吗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：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想跟你一起吃顿饭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并肩走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总觉得冷。
好像有人在看我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一双鞋印。
42码。
男鞋。
新的。
我停住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。”
他低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鞋印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是我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