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雨砸在脸上。
她撑着黑伞。
白裙子湿了一半。
和我一样的脸。
一样的眼睛。
一样的嘴角弧度。
“……”
“妈？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乖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我退了一步。
踩在水坑里。
水溅到腿上。
凉的。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我说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。
往巷子里走。
高跟鞋踩在水里。
啪嗒啪嗒。
“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顾深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可能——”他说。
“可能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她叫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跟上来。
我们跟着她。
巷子很深。
路灯坏了几个。
忽明忽暗。
她走到一扇门前。
推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很小。
茶几上放着相框。
照片里。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。
孩子很小。
女人笑着。
和外面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”
“这是你小时候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抱的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活着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陈远骗了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说的都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苏晓呢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双胞胎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叫苏念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叫苏晓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女儿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腿软。
坐到沙发上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……”
“那实验呢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实验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妹妹——”她说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天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跳楼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是她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和雨混在一起。
“……”
“那陈远呢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——”她说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是别人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顾深他爸。”她说。
我扭头看顾深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顾深——”我说。
“他是我哥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——”她说。
她没说完。
门突然被撞开。
几个人冲进来。
黑西装。
拿着枪。
“……”
“妈！”我说。
她挡在我前面。
“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要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。”领头的说。
指着顾深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顾深说。
他拉我。
我回头。
看见她。
我妈。
她笑了。
和刚才一样。
“……”
“跑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妈！”我说。
枪响了。
她倒下去。
“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我喊。
顾深拖我跑。
雨里。
身后。
枪声。
脚步声。
“……”
“往哪儿跑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得跑。”他说。
我们跑。
巷子尽头是条河。
河很宽。
水流急。
“……”
“跳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会游泳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跳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总比死好。”他说。
他拉我。
跳。
水很冷。
很急。
我呛水。
挣扎。
看见岸上。
那些人。
开枪。
水里。
血。
顾深的血。
“……”
“顾深！”我说。
他下沉。
我抓他。
抓不住。
水流冲散。
“……”
“顾深——”
我喊。
没人应。
只有雨。
只有水。
只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