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弓箭对着我。
皇上看着我。
“放下剑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放下!”他吼。
我手一松。
剑掉在地上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。
侍卫冲上来。
顾衍之挡在我前面。
“皇上——”他说。
“你也想死?”皇上说。
顾衍之没动。
“带下去。”皇上说。
侍卫把我押走。
我回头看太子。
他躺在地上。
血一直流。
我笑了。
“值。”我说。
侍卫把我关进一间屋子。
没窗。
只有一盏灯。
我坐在地上。
手还在抖。
但心里不后悔。
过了一个时辰?
两个时辰?
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沈青山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皇上放我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太子醒了,说不想追究。”
“他怕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那一剑,把他吓住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跟着他出去。
走到宫门口。
顾衍之在等我。
他脸上有伤。
“你挨打了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我伸手碰他脸。
他抓住我手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回到家。
我娘在屋里。
她坐在床上。
看着我。
“辞儿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她伸手摸我脸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。
我抱住她。
她身上有药味。
“娘,我见到皇上了。”我说。
她身子一僵。
“他说什么?”她问。
“他说爹的事,他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“娘,爹是自愿的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叔叔说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爹他……”她说。
“娘,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我握住她手。
“以后有我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走进来。
“伯母。”他说。
我娘看着他。
“你是顾衍之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你照顾辞儿。”她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俩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我睡会儿。”我说。
“睡吧。”我娘说。
我倒在床上。
闭眼。
梦里全是血。
我醒了。
天黑了。
屋里没人。
我坐起来。
听到外面有声音。
是顾衍之和我娘在说话。
“她爹的事,她知道了?”我娘问。
“嗯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她怎么受得了。”我娘说。
“她比你想的坚强。”顾衍之说。
我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门开了。
他俩走进来。
“醒了?”我娘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饿不饿?”她问。
“饿。”我说。
她去厨房。
顾衍之坐在床边。
“你娘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真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辞儿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我说。
“以后别这么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握住我手。
“下次,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娘端着粥进来。
“喝点粥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热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她说。
“以后我们好好过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喝完粥。
又躺下。
这次没做梦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。
发现顾衍之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他手还握着我手。
我没动。
看着他。
他长得真好看。
他醒了。
“醒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摸我额头。
“不烧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发烧了?”我问。
“昨晚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照顾你一晚上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也在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我说。
他也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坐起来。
“我想去看看太子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看看他死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可惜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去给你爹上坟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换好衣服。
我娘在门口。
“去给你爹上坟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她说。
我们三个人。
出了门。
走到城外。
爹的坟在山上。
很偏。
我娘跪在坟前。
“夫君。”她说。
我跪在旁边。
“爹。”我说。
我娘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顾衍之站在后面。
没说话。
我哭够了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这就走?”我娘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不再待会儿?”她问。
“不了。”我说。
我看着我爹的坟。
“爹,你安心。”我说。
“娘我会照顾。”
“太子我会收拾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辞儿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我说。
“你像你爹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是吗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。
看到一个人。
站路边。
是张启明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。
“张大人。”我说。
“皇上让我带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我问。
“他说,太子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凭什么?”我问。
“凭他是皇上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告诉他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张启明看着我。
“你想造反?”他问。
“不是造反。”我说。
“是讨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