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小满身后。
那个中山装消失了。
像没出现过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满回头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看错了?”
我摇头。
没看错。
铜牌在响。
很轻的嗡鸣。
像警告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这破车……”
“到底要搞什么。”
林小满扶我坐下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从庙里出来就这样。”
“爷爷呢?”
“赵铁生呢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爷爷是假的。
真的爷爷死了。
死在第七重门。
赵铁生说的。
但赵铁生也骗了我。
谁是真的?
我不知道。
单车靠在墙边。
车把上的铜牌裂得更深。
我伸手摸。
烫。
像火。
“别碰!”林小满喊。
晚了。
我手指被烫出水泡。
铜牌发光。
很暗。
像快灭的灯。
“归墟之门……”
“在找你。”林小满小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在镇上听老人说过。”
“归墟铜牌有灵性。”
“它认主。”
“但也会反噬。”
“如果主人太弱……”
“会被吞噬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我爷爷?”
“他是被……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赵铁生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归墟的代价。”
“是命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水泡破了。
疼。
但没时间疼。
因为单车动了。
它自己转。
车轮。
慢慢转。
铜牌嗡鸣变大。
白光从裂痕渗出。
“又要穿越?”我喊。
“不行!”
“我还没准备好!”
林小满拉住我。
“别慌。”
“它在提醒你。”
“不是强迫你。”
“归墟之门……”
“需要你的同意。”
“才能开。”
我盯着单车。
白光越来越亮。
但我没动。
它没拉我。
真的。
只是转。
像在等。
“卧槽。”我喘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破车……”
“还能讲道理。”
林小满笑了。
很勉强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我看看铜牌。
裂痕六道。
还剩三道。
九重门。
九块归墟石。
我已经拿到六块。
爷爷死在第七重。
赵铁生说那是陷阱。
但爷爷的朋友说赵铁生是骗子。
谁对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归墟铜牌在等我。
单车在等我。
我必须去。
“我要回庙里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林小满瞪大眼。
“你疯了?”
“爷爷还在那!”
“赵铁生也在!”
“你回去……”
“就是送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铜牌裂了。”
“再不修复……”
“它会碎。”
“我也活不了。”
林小满沉默。
她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最后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归墟之门……”
“只认我。”
“你去……”
“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“你不怕死?”
我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爷爷说过。”
“有些事……”
“比命重要。”
林小满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。
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递给我。
是一把钥匙。
旧的。
像爷爷那把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赵铁生掉在庙里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以为没用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也许你能用上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很沉。
钥匙上刻着字。
很小的字。
“第七重门。”
“用我开。”
我愣了。
林小满也愣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是爷爷的笔迹。”我说。
“他留给我的。”
“通过赵铁生。”
林小满张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攥紧钥匙。
单车停了。
白光消失。
铜牌不再嗡鸣。
安静了。
像在等我的决定。
我站起来。
推上车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林小满问。
“庙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她没拦我。
只是跟在我身后。
我推车出门。
天空灰蒙蒙的。
像要下雨。
但没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踩上踏板。
单车没动。
我低头看。
车轮。
陷进地里。
像被什么拉住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又来了。”
林小满蹲下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是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地底下……”
“有手在抓。”
我低头。
真的。
泥土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。
抓住车轮。
死死抓住。
我用力踩。
单车不动。
手越来越多。
从泥土里钻出来。
抓向我的脚。
“快跑!”林小满喊。
她拉我。
但我没动。
因为铜牌亮了。
很亮。
像太阳。
那些手缩回去。
泥土翻开。
露出一个洞。
黑洞。
洞里有人说话。
“陈默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归墟之门……”
“在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爷爷的声音。
真的爷爷。
不是假的。
“爷爷?”我喊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这。”声音说。
“第七重门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要快。”
“赵铁生……”
“也要来了。”
话音落。
洞消失。
泥土合上。
像没出现过。
林小满扶着我。
“你听到了?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在第七重门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推车。
这次车轮能动。
我骑上去。
回头看林小满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我踩踏板。
单车冲出去。
白光吞没我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。
我在庙里。
但庙变了。
墙上有血。
地上有尸体。
中山装的尸体。
赵铁生站在中间。
浑身是血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比你爷爷……”
“慢了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