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，韭菜正趴在我脚边。
它没走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妈的，这狗还真赖上我了。
手机上有十几条消息。主管的，九点前发方案。我看了看时间，八点四十七。
操。
我赶紧爬起来，打开电脑，把昨天改到一半的方案调出来。脑子还是蒙的，手指敲键盘的时候都在抖。
八点五十九，我把方案发了过去。
然后等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主管的回复来了：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四个字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韭菜关在房间里，去了公司。
主管的办公室在十六楼。我敲门的时候，听见里面有人说“进来”。
推开门，主管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摆着我的方案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把方案拿起来，摔在桌上。
“你写的是什么东西？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数据呢？逻辑呢？你他妈是不是没睡醒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翻了几页，然后直接把方案扔到地上。
“重做。”
我弯腰去捡，手有点抖。
这时候手机震了。是母亲打来的。我没接。
主管看着我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委屈？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哭什么？”
我摸了摸脸，才发现真的湿了。
搞毛啊。
我擦了擦眼泪，说：“没事，昨晚没睡好。”
主管没再说什么，挥了挥手让我出去。
我拿着方案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同事小刘正好路过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方案，叹了口气。
“他那个人就那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回到工位上，我打开方案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短信，母亲发的：“妈今天包了饺子，给你寄了点，明天应该能到。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突然觉得鼻子酸得不行。
韭菜鸡蛋的。
跟我妈包的一个味道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关掉手机。
下午的时候，我请了半天假。主管没说什么，大概觉得我状态确实不行。
我回到出租屋，韭菜还在。它看见我，尾巴摇了摇。
我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你说，活着图啥呢？”我问它。
它当然不会回答。
我坐在走廊里，看着天花板。
隔壁那对夫妻又在吵架。女的哭，男的吼，然后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我听着听着，突然觉得烦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隔壁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，是那个男的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他说。
“你能不能小声点？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说完就把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口，听见里面又吵起来了。
我真有你的。
我回到房间，韭菜跟进来，趴在我脚边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母亲发了条消息：“妈，饺子收到了。好吃。”
其实还没收到。
但我想让她高兴。
发完之后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韭菜打了个哈欠。
我突然想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，至少还有这只狗。
门突然响了。
是快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