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我掐了烟，看着路口。
两辆警车停在楼下，下来几个人。
领头的我认识，是上次审讯我的那个老警察。
他冲我点点头。
“周逸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我愣了愣。
“在家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回答，直接上楼。
王静站起来，脸色发白。
刘敏拉住我胳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楼上传来敲门声。
然后是老周的声音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门开了。
老警察说了句什么。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，我跟你们走。”
我冲上去。
“爸！”
老周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笑了笑。
但那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老警察看着我。
“你放心，就是问几句话。”
“你爸主动交代了一些事。”
“我们需要核实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老周被带下楼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他低声说。
“抽屉里。”
“有封信。”
“你看了就明白了。”
然后他上了警车。
警笛重新响起。
越来越远。
我愣在原地。
王静走过来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去看看那封信。”
我跑上楼，打开老周房间的抽屉。
最上面放着一个信封。
没有落款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字迹很乱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周逸，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那件事，是我干的。”
“李秀兰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是张建国。”
“他那天喝了酒，来找李秀兰。”
“两个人吵起来。”
“我躲在门外。”
“听见李秀兰说，她会报警。”
“然后就是一声闷响。”
“我冲进去，她已经躺在楼下了。”
“张建国站在窗口，脸色发白。”
“他求我别说出去。”
“说王静还小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后悔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，王静怎么办？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别怪你爸。”
“我也有苦衷。”
信到这里就断了。
我拿着信纸，手在抖。
王静站在门口。
“信上说了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把信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蹲在地上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原来我爸……”
“他真的是凶手。”
她哭起来。
刘敏走过来，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震了。
是老周发来的短信。
“儿子。”
“抽屉里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
我拉开抽屉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上面三个人。
老周、张建国、李秀兰。
他们站在一起，笑着。
照片背面写着。
“1978年，纺织厂。”
“最好的时光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突然觉得，那些秘密，那些仇恨。
好像都变得模糊了。
王静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周逸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你妈。”
“可以吗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明天吧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窗外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点了根烟。
烟雾里，那些往事，那些秘密。
好像都散了。
但我知道。
还没完。
因为老周还在派出所。
而且，张建国的日记里，还写着别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，我一个都不认识。
但王静说，那是她爸的工友。
当年，都参与过那件事。
我掐了烟。
看着王静。
“明天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。”
“把日记给警察。”
“该结束的，总要结束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风，有点冷。
我关上门。
心里，却突然踏实了。